言罢,他盯着楚君沐,等着他脱下那件皇室的外衣。
他原以为楚君沐会很难改口,没想到下一秒对方就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我自然是能接受。”楚君沐把刚才的话,改了一个称呼重复了一遍。
陈有余暗道,不愧是最后坐上皇位的人,这么快就放下架子。
不过,这还不够。
毕竟只是改口而已,还不能让对方理解透彻。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语气那是相当自然,“楚君沐,我听说京城西市新开了一家摊子,羊汤做得不错。”
楚君沐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连名带姓的唤他,瞬间就怔在了原地。
“怎么?不能接受我这么唤你?”陈有余轻笑一声,“既然接受不了,那做朋友的事情,希望王爷以后切莫再说。”
他是故意叫楚君沐全名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知道臣子和王爷之间不可能成为朋友。
要是有,那也是带着目的的。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岂料,楚君沐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所以呢?你这是要请我去喝一碗吗?”
陈有余一怔,竟然没生气,还让自己请喝羊汤。
楚君沐见他不说话,轻笑一声:
“怎么?是没带银子吗?我请你也是一样的。”
“好啊!”陈有余应得很干脆,“那我们现在就去,你应该没意见吧?”
楚君沐摇了摇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楼。
到了楼下,陈有余没有往马车方向走,而是径直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
楚君沐没有问去哪,只是跟着。
他跟着陈有余穿过两条巷子,越走越窄,人声渐渐被砖墙挡住了,空气里浮起一股混着香料和旧木头的市井气味。
陈有余在一间铺子前停了下来。
与其说是间铺子,倒不如说是一个普通百姓的院子。
门上没有招牌,甚至门面显得还有些旧。
这是他来京城之后,让李长山给他物色到的小吃店。
他平日下了值,会特意让车夫绕路来这里,吃上一碗羊肉汤再回府。
这羊汤的味道,第一次吃了之后,让他回味无穷,让他隔三差五的总想来这里吃上一回。
陈有余特意看了眼旁边有些不适的楚君沐,嘴角微微上扬地抬脚走了进去。
几张矮桌摆在门前的空地上,一个妇人正在灶台后面搅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香味混着葱花和辣椒的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在一张矮桌前坐下,伸手示意楚君沐坐对面:
“坐。”
楚君沐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矮桌,桌面上有一层浅浅的油光,桌腿不怎么稳当,像是被人坐过太多次,已经没法维持原先的形状。
看着满是油光的桌面,再看看矮的伸不直脚的矮凳,他有些犹豫了。
他是不受宠的王爷没错,但到底还是王爷,在生活起居和吃穿上,从未被苛待。
皇子该有的规格用度,一样都不落。甚至吃饭前,还会有太监把银针探到饭菜里,细细检查一遍之后,他才会用膳。
他还是头一回来这样的地方吃饭。
陈有余见他在桌子旁站半天,话语里带着调侃,“要是觉得不习惯,门在那里,你现在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