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散后,陈有余和陈守田回到陈府时已经过了子时。
府里的灯笼还亮着,门房见他们回来,连忙开了正门。
父子俩下了轿,等两人进了陈府,陈守田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余娃,今晚那宫宴实在太凶险了,皇上那脸阴晴不定的,爹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自打来到京城,他还是头一回感受到,天家皇权竟有这般迫人的气势。大殿内鸦雀无声,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多喘。
“爹,这都是小场面。你放心好了,只要儿子不造反,皇上就还能用到我,不会轻易碰我们陈府。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说着,他便让下人,扶他爹去他院子里休息。
陈守田今日喝了不少酒,虽说脑子还清醒,但是略显醉态。
下人们躬身应了声是,便扶着陈守田回了院子。
陈有余也回了自己的正院。
他前脚刚进门,后脚周师爷便跟着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参汤,放在书案上,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
“大人,皇上那边来人了。”
陈有余解大氅的手顿了一下:“来的是谁?”
“御前侍卫统领赵钦,带了一百号人,拿着圣上的手谕,说连夜要拉走那批大炮和手枪,他们已经在陈府后门外头等着了,李长山正在那边候着。”
陈有余把解了一半的大氅重新系好,转身就往外走:
“走,去看看。”
他没想到皇上的动作这么快,宫宴一结束就来了,足以证明皇上迫切想要把城池夺回来。
陈有余到陈府后门的时候,赵钦正带着人站在院墙外,火把把后门那半条巷子都照得明晃晃的。
赵钦见了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手里举着盖了御宝的手谕:
“陈大人,圣上口谕,边关告急,这批东西要即刻北运,皇上特意命卑职前来拉走,不得延误一刻。”
陈有余接过手谕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便侧身让他的人进了陈府后院。
之前为方便,陈有余这才特意腾出一处院子制造大炮和手枪,至于火药的生产,他没敢放在陈府,而是去京郊买了一处院子生产。
等赵钦让手下的那些人把大炮和手枪搬完之后,陈有余便让李长山带着赵钦的一伙人,去了郊外生产火药的地方。
临走的时候,陈有余特意交代说:
“赵统领,这批东西到了北境之后,还需要有人教边军怎么使。本官便让李长山跟你一起北上一趟,不知是否方便?”
赵钦是御前的人,知道分寸,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皇上只说尽快送到,旁的不管。陈大人安排的人跟着便是。”
陈有余转身跟李长山低声交代了几句,“东西送到之后,留在边关,教会他们用。炮怎么校准,手枪怎么装子弹,火药怎么防潮,一样一样教清楚。教完了再回来,不着急。”
这批东西要是使用不当,到时候火药和手枪就不能发挥真正的用处。
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这样浪费了。李长山性子稳重,身手又好,派他去放心。
说完,他又压低了声音:“去了边关之后,除此之外,你特别留意一下北狄鞑靼人作战方式,到时候回来一定禀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