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寡妇点了点头,“嗯,两个月了。”
周师爷兴奋地手舞足蹈,“我又要当爹了,又要当爹了。”
他高兴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没想到快到知天命的年纪还能当爹。
兴奋过后,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李寡妇的肚子,“明天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干,我去跟大人申请一下,给你找两个丫鬟伺候你。明日开始洗衣做饭,都让丫鬟做,你好好养胎。”
刘寡妇连忙阻止:
“使不得使不得,大人对我们已经够好的了,让丫鬟伺候,那可是主子才有的待遇。”
即便跟着来京城过上了好日子,她也没忘记自己的身份。
大人不嫌弃他们,带着他们来京城,住上了好宅子,平日里也没有对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每月帮着府里做事,大人还给发月银,她已经非常感恩了。
现在她怎么还能奢望让丫鬟伺候。
周师爷想了想,拍了拍她的手背说:
“你别想那么多,这事交给我,我不会得寸进尺,让大人给我们拨丫鬟,我只是请示大人,自己买两个丫鬟进府,等你生了,也能帮你做做事。”
李寡妇听后,一脸的欣慰,看向周伯通时眼眶发红。
她果然没跟错人。
翌日,是正月初一。
天还没全亮透,京城西郊的贫民区破巷口,忽然来了几辆大车。
大车上装着几只半人高的木桶,桶盖一掀,热气腾腾地往外冒白烟,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海鲜的鲜甜味在空气中散开,把原本还在睡梦中的穷苦人全都惊醒了。
最先探出头来的是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妇人,她吸了吸鼻子,以为自己闻岔了。
可看到有人推着车在分发吃食,眼神都不禁亮了几分。
她返回床边穿好那打得满是补丁的外套,连头发都没梳,拿着缺了口的粗瓷碗,便往门外而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有好吃的,大伙快起来。”
被她这么一喊,家家户户的门都陆续打开,一张张枯黄的面孔往外张望,看见有吃的,每个人都端着碗跑了出来。
有个瘦骨嶙峋的汉子壮着胆子凑了过去:“几位是做什么的?为何给我们发吃食?”
发就发,还是做好的。而且还都是上好的吃食。
陈府的伙计笑呵呵地舀了一碗汤递过去:
“大叔,今儿有人行善,赶紧把碗拿过来,发完就没了。”
那汉子赶紧把手中的碗伸出去,陈府的伙计立马给他舀了一碗。
汤色浓白,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汤里沉着几块软烂的肉,旁边还卧着一只手掌大的鲍鱼和一段海参。
他用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整个人愣住了。
那滋味又鲜又厚,肉烂得不用嚼便在嘴里化了,一股暖意从喉咙一直灌到胃里。
他端着碗的手开始发抖,碗沿磕在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这是海参?”他年轻的时候在有钱人家里当过帮工,见过这东西,他兴奋地扭头朝身后喊了一声,“翠儿!快出来!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