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子一向听话懂事,也很是稳重,如今却在陈家开的会所里面出不来。
陈家的这个会所,决不能再存在。
他上的折子措辞一贯老练犀利,“请皇上严查。”
可折子递上去,承安帝当天就批了两个字:“已阅。”
之后,就没有动静。
陈有余的会所里面有什么,他一清二楚。
那天他去体验,还别说,舒坦得他都不想回宫了。
那个地方,能让身心都彻底得到放松,是个非常不错的好地方。
要不是他住宫里,不方便,他也会天天去。
方慕直看到皇上写的已阅二字,想要继续上奏,突然意识到就算再上奏也没用。
陈有余开会所用的是他爹的名义,这件事情他必须要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弹劾才行。
不出意外,等元宵节五日假期结束,上早朝,朝堂上很快就炸开了锅。
朝堂上弹劾的声音,一个比一个激烈。
“陈有余身为户部左侍郎,竟经营私业,有损官体!”
“朱雀街可是京城重地,岂容私人会馆招摇过市!”
“如此奢靡,若不严查,恐带坏官场风气!”
……
方慕直挺直腰杆,声音洪亮:
“臣弹劾陈有余纵父营商、以权谋私、奢靡无度、败坏官声。朱雀街好想来会所,表面上看是他父亲陈守田的产业,可陈守田何人?”
言罢,他特意扫了陈有余一眼,声音拔高了三分:
“一介农户,凭什么能在城南最繁华的街面上盖起五层高楼?凭什么能用上整根紫檀木做立柱、整面蜀锦做壁挂、整块水晶做吊灯?”
“臣粗略估过,那栋楼加上里面的陈设,少说要花上百万两银子。陈守田一个农户怎么能掏出这么多银子?”
这几日,陈有余开的那好想来会所都在京城里传遍了。
除了那能让人丧志的什么项目,大家谈论最多的就是那栋铺子楼的装修陈设。
里面的东西可都是一顶一的好,这几日听得他耳朵都能起茧子。
他顿了顿,继续提高声音道:
“各位同僚心里都清楚,那栋楼的真正东家是谁。陈有余!他是户部左侍郎,掌着朝廷的银库账目,他却纵容父亲在外头开这种……这种比青楼不像青楼、比酒楼不像酒楼的东西。”
“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甚至有汤池、有暖阁、有客房,比御花园还排场三分!臣的儿子,方正清,被同窗拉进去,竟在里头住了四天不回家。”
“连举人进了那会所都流连忘返,若满朝文武子弟都效仿之,我大晟朝的官场风气还要不要了?”
为了儿子,他也是拼了。
他现在也不管陈有余本就是不是皇上最得宠的朝臣。
他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辞严,铿锵有力,满朝文武听得鸦雀无声。
不少人心里暗暗叫好。
终于有人把这事捅到明面上来了。
他们中有不少人的儿子、侄子、外甥,这几天也去过那会所,有的人现在还躺在四楼暖阁的热水池子里舒坦着呢!
要是任由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承安帝听完,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从方慕直身上移开,落在了陈有余身上:
“陈爱卿,方爱卿弹劾你,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