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两人倒地,剩下的鞑靼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个都乖乖放下了手中的弯刀。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把秦飞羽的人吵醒了。
很快,黑压压的人影沉默地涌出来,火把几乎是同时从四面八方亮起,把整片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等他们靠近。
只见赤那和他那剩下的二十几个部下被反剪了双手,一个个按跪在雪地里,弯刀堆了一地。
秦飞羽收了长剑,脸色有些铁青。
他转头望向西侧那两个哨兵倒下的位置,又扫了一眼自己那些刚刚从帐篷里涌出来、脸上还带着睡意的士兵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没有开口。
今夜是他们大意了,毫无警觉性。
陈有余的人却一个个手持手枪,一个个很是警觉,很是精神。
想到这,他心中升腾起一丝羞愧。
陈有余作为文官,尚且能警觉发现周围有异动,而他作为武将,却丝毫没有发觉。
陈有余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踱步走到他的跟前:
“秦将军,你的人换防间隙半盏茶的空档,后半夜哨兵靠着木桩打瞌睡,炮位放在营地最西边连一道鹿角都没设,你带的这三百人,是来北境春游的?”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仿佛在跟人闲聊。
但他说的每个字落在秦飞羽耳朵里,都带着凉意。
秦飞羽被他这番话说得更是没脸,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陈有余把手中握着的手枪递给身后的李长山,拢了拢狐裘,扫了一眼那些还喘着粗气的鞑靼人,“要是今晚不是我的人,等这些鞑靼人浇上油点了火,秦将军可知后果?到时候你又该拿什么跟郭节度使交代?”
什么后果,秦飞羽自然知道。
这木箱里面不仅装了大炮和手枪,还有几千斤的火药。
那火药一遇到明火就能炸,到时候他手底下的人全都会被炸成焦人。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没有辩解,只是“嗯”了一声,声音闷得像砸进雪里的石头。
看来,他在京城待的时间太久,安逸了。
陈有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似乎吸取了教训,唇角勾了勾,便往帐中的方向而去。
经过秦飞羽身边的时候,他特意顿住了脚步,放低了声音:
“这一路走得太太平了,风雪把秦将军的警觉都冻没了。今夜的事就当买了个教训,你亲自审这些鞑靼人,把他们的老巢、人数、路线全问出来。明日起,换防重新排,哨位加双岗,炮位周围设拒马。”
说完,他走了两步,又偏过头补了一句:
“哦,对了,那两个被摸掉的哨兵,还有气。把伤治好了,别让人白死了。”
秦飞羽点了点头,“嗯。”
他这一声应得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听不见。作为武将,此刻他真的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