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接过木盒的时候,正在跟城墙上的工匠商量加高垛口的事情,他满手都是泥灰。
百夫长把木盒亲自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他拍了拍手,接过那木盒,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封条上的御玺印确实是真的。
皇上这么郑重其事地封着条子,还只能让他亲启,他很好奇,皇上到底在里头装了什么?
他没有立马打开,而是下了城墙,找了一处干净的屋子,把手洗干净之后,这才解开了封条。
打开木盒,只见里面躺着一卷书册,上面赫然写着《北征录》三个字。
这书卷纸张泛黄,边角都已经卷翘。
他心中纳闷,皇上给他这个做什么?
带着疑惑,他打开了这本北征录。
只见里面全是皇上的亲笔,不仅有作战心得,还有北境的山川地形,城防布阵,驻军粮草……
不仅如此,皇上还在上面用朱笔批了批注:鹰嘴峡的作战推演以及朔方城东的旧渠位置,城西那条小路能不能走骑兵……
事无巨细,都批注得清清楚楚。
他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快,眉头也渐渐舒展了开来。
如今云中城被收复,接下来他最愁的就是如何攻破朔方城。
他现在正为不知道朔方周边地形而发愁,可这份册子清楚地标着每一条可走的路,甚至还注明了那段路冬天结冰后可以走马,哪条路行不通。
这些细节,连郭威给他的那张堪舆图上都没有。
秦飞羽此时也闻讯赶了过来,凑到陈有余身边看了一会儿。
看完,他也有些发愣。
这巨细无遗的标注,就连朔方城东有一条旧渠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大人,皇上这是、这是把自己的作战心得全都交给了你!鹰嘴峡的作战计划,跟你想的差不离,可朔方城东那截旧渠,我之前也在那边待过几年,都没留意过。这册子来的太是时候了,接下来攻朔方城,也多了份底气。”
他的目光从北征录上移开,然后看向陈有余,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可话又说回来,皇上对你可真不一样。我之前也在边关待过多年,从来没有听过皇上给哪个将领分享过亲手写的批注,更没有千里迢迢封着条子送来。”
陈有余却不以为意,把手中的北征录合上,笑了笑:
“皇上这么待我,无非是想让我们把朔方城尽快收回去。这朔方城一日不收回,皇上心中压着的那块石头一天落不下,朝廷的面子就多挂不住一天。他又是给册子,又是拨粮草和棉甲的,都是为了让我们不耽误收复朔方城的事。”
秦飞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却不这样认为,“是这样的吗?”
皇上这举动,明明就是带着一种另类的袒护,这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真当他眼盲心瞎看不清。
陈有余却笑了笑,没接话。
皇上可不会无缘无故对他特别优待,若是有,也是带着目的。
如今云中城被收复,皇上看到他的价值,给他送这册子,无非是想让他快点收了朔方城,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