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心里更害怕了,瑟瑟发抖,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浑、浑台吉被抓了,朔方城被破之后,台吉他打开了城门突围,半路被大晟骑兵追堵,副将阔亦秃为救浑台吉中弹落马,浑台吉的马被大晟人的手铳打中,摔下了马背……被生擒了,如今被关在朔方城内。”
昭图听到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被活捉,猛地踹翻桌前的矮桌。
桌上的烤羊,银刀和酒囊呼啦啦散了一地,炭火盆也跟着遭了殃,侧翻在地,升腾起一股浓烟。
帐中的那些将领们,一个个都后退了半步,没人敢吭声。
他气得在帐中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住,猛然转身,一掌拍在了柱子上,震得整个大帐都抖了抖。
他压在心中那团火终于被炸了出来:
“朔方城,云中城,我打了一年多才拿下,他一个多月就给我丢了两座城池,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说着,他抓过帐壁上的狼牙弯刀,用力地抽出来,狠狠劈在了柱子上。
“大晟朝,还真是好样的。明着打不过,就派一个书官来使阴招。”
一想到布和被大晟人活捉了,他就气得咬牙切齿。
那不仅是他最宠爱的儿子,还是他们鞑靼的浑台吉,是草原未来的王。
草原未来的王,却被大晟朝派来的一个书官,用了个阴招就把人给抓走了。
而且这阴招还用了两回。
简直岂有此理!
他把弯刀从柱子上拔出,举在空中,看向帐中的诸位将领:
“你们说,现在要怎么办?”他问这话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恨不能现在就冲到大晟人面前,跟他们一决高下。
他们草原的王,草原最厉害的勇士,被大晟人活捉了,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何颜面?
照图一发话,帐内七八个将领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一个满是横肉的千夫长第一个站了出来,握着拳头朝着空中挥了两下:
“大汗,给我五千骑兵,我今晚就出发,去救浑台吉。那朔方城城墙肯定没修好,那个书官既然用阴的,那我们也用阴的,潜到朔方城往井中下毒……”
另一个瘦高的将领立马站出来打断他,“你三天就能你跑到朔方城?你别忘了,白狼河道朔方城,骑兵全速前进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人家城墙都修完了。你五千人往城下一杵,他们有炮,你在城下喂铁弹?”
“那你说怎么办!等着布和台吉在人家牢里等死?”
“我可没说让台吉等……”
昭图听到两人的争执,心烦气躁地打断他们:
“行了,这主意明显不行。”
说完,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将领,“谁还有主意,都站出来说说。”
帐中安静了片刻,一个稍微年长,胡子花白的老将上前两步,站了出来。
他朝昭图拱了拱手,声音很是稳重:
“大汗,我以为要是再去硬攻朔方城,救布和台吉,不是上策。大晟人连收两城,士气正盛,何况他们有火炮,我们骑兵野战不惧他们,可要是攻城……”
说着,他摇了摇头,“我们草原上的儿郎,不该拿血肉去填城头的炮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