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接过茶，盯着那茶看了一会儿，这一模一样的茶，前些天皇上还觉得好喝，还赏他百年之后葬在皇庙义地呢！

怎么今日就觉得难喝了？

他把茶用托盘装好，吩咐手底下的人赶紧把它端下去，别碍了皇上的眼。

承安帝坐在御案前，手中还攥着那份捷报。

他盯着捷报上陈有余三个字，又抬头看向殿外那片灰白色的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声唤了一句：

“李公公。”

“老奴在。”

“你去把朕库里那副锁子甲找出来，就是先帝赐的那副。再挑二十个御前侍卫，八百里加急，送到朔方城，给陈有余。”

李公公眉心一动，那锁子甲是何等贵重的东西，那可是先帝赐给万岁爷的。

如今皇上却要把它给陈有余？

“是。”他应了声是，便躬身退了下去。

退下去的时候，他看着皇上那侧脸，没有了刚才的冷厉和怒意，只剩下忧色。

看来这京城的天只怕是要变了。

李公公办事利索，三天后那副锁子甲和二十个御前侍卫便到了陈有余的跟前。

他们赶到的时候，陈有余正带着两万兵马从朔方城往北境州方向急行。

赶路的这几日，这北境的天气都在跟他们作对，几乎每天都在下雪，非常影响他们赶路。

他让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骑马先走一步，让他们到之后，先打探一下情况。最主要是摸清楚鞑靼人安营扎寨的位置，然后把他们的粮草的位置摸清楚。

他们这一路雪深路滑的，走得速度并不算太快。

得亏他把大炮放进了空间。

不过他跟王都尉他们说，他已经让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拉着大炮先行了。

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王都尉他们起疑。

当二十名御前士兵骑着清一色的枣红马从后面追上来的时候，陈有余还以为是京城来了什么紧急的旨意。

他勒住缰绳，把马停了下来。

为首的侍卫苏慎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雪地里，双手捧着一只包了锦缎的长匣子，他身后的十九名侍卫也跟着下马齐齐下跪。

“陈大人，我们去了朔方城，听秦将军说你们去了北境州，这才找了过来。皇上命我等将此物送交大人，并着我等二十人留在大人身边听候调遣。”

这阵仗，这架势，让陈有余心中一震。

皇上这是做什么？连御前侍卫都给他派来了。

他有些愕然地接过匣子，打开。

只见里面放着一副锁子甲，亮金色的铁环层层相扣，甲面上还隐约可见龙鳞暗纹。

他伸手摸了摸，感觉铁环上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

这是旧甲，不是新铸的。他蹙了蹙眉，有些奇怪。

匣子旁边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皇上的亲笔，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只写了四个字“穿在身上”。

他拿着那张字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看了眼那副锁子甲，眉心蹙的更紧了。

锁子甲可是稀罕之物，这比楚君沐送给他的护甲都来得稀罕。

普天之下，只有这么一件。

据他所知，这仅有的一件，就在当今皇上手中，说是先帝赐给皇上的。

现在皇上说给他，让他穿上，这是几个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面前跪着的二十个御前侍卫，心里一阵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