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他们爬上去的时候,几十门大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上方,当时陈有余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这事他会解决。
几人咽了口唾沫,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最终谁也没有再问。
既然陈有余说事情他能解决,就是能解决。反正他没有让人失望过。
子时前两刻,北境州城门前,鞑靼人攻势依然猛烈。
北境州的城墙感觉快要撑不住了。
城门被撞开了一道裂缝,门板外层的铁皮都翻卷了,门里面的原木都被戳出来了。
城墙上的垛口比白天又塌了好几处,已经塌得塌出来了,碎石堆在了墙根下,比人还高。
鞑靼人的云梯架在缺口处,被捅翻了一架,又接着一架往上靠。
梯子上爬满了人,像蚂蚁上树,密密麻麻地往城头上涌。
郭威站在城楼上,站了太久,受了伤的右脚已经撑不住了,只能用一个木拐撑着腋下。
即便如此,他手里依旧攥着一把豁了口的刀,刀刃上全是血。
他身边的亲兵已经倒了七八个,剩下的几个,一个断了左臂,一个背上插着箭没拔,还有一个满脸是血,看不清面容……
看着城墙下不断往上攀爬的鞑靼士兵,他们没有放弃,依然在顽强抵抗。
城头上的守兵,已经没剩多少了。
郭威在白天的时候清点过一次,原本一万多人,经过抵抗鞑靼士兵攻城、阻止鞑靼士兵爬上城墙的战斗,如今只剩下三千出头。
到现在,站着的估摸顶多一千出头,那些人散在城墙上,三五个人死守着一个垛口,拉弓的手指头都已经血肉模糊了。
有人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换了只手继续拉。
箭壶早就空了,士兵们开始将鞑靼人射上来的箭射了回去。
拔下来的箭带着肉,来不及擦拭,就又上了箭弦。
鞑靼人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
他们撞城门的冲车,每撞一次城门,门轴就会发出一声闷响,城门上的木屑也会簌簌往下落。
城门外,鞑靼人的弓箭手排成了好几排,箭像雨一样地往城头上泼,让守城的士兵根本抬不起头。
云梯上的鞑靼士兵也越爬越高,梯子顶部的铁钩已经扣住了垛口的边缘,一个鞑靼士兵顺着云梯爬上来,刚探出半截身体,就被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捅了胸口。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惨叫,那士兵便翻了下去。
可后面人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又开始继续往上爬。
突然,城门方向传来一声脆响,似乎是门轴裂了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缺了一只手臂的士兵从城楼下跑上来,跟他禀报情况:
“将军,城门已经撞歪了,门缝里都能看到外面鞑靼人的马腿和刀光了。”
郭威深吸了一口气,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和烟灰味,“火铳呢?”
他想着透过门缝,用火铳打那些操作撞车的鞑靼人,这样能抵挡一阵。
那个断臂的亲兵哑着嗓子回:
“打光了,将军。最后一发半个时辰前就打完了。”
郭威闭上眼,难道北境州真的要守不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