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父皇一天都能来他母妃这边两回。
如今父皇已经快半个月都没来,这事要是放在别的妃子身上或许十分寻常。
可他父皇这些年对他母妃的恩宠,可是宫里头的独一份。
母妃性子安静温婉,父皇却偏偏最常来她这里坐。
有时候甚至批折子批到深夜,也都会过来看一眼,哪怕不说话,也要坐上一会儿,喝杯茶再走。
宫里谁不说她母妃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连皇后都比不过。
可如今,皇上已经连着七八日都没来长春宫,这显然非常反常。
“父皇最近可是在乾清宫?”楚君珩问。
柔妃点了点头,轻叹道:
“你父皇从前再忙,隔三差五也会来坐坐。自从你父皇把陈大人安置到乾清宫,便日日守在那里,已经许久没来了。”
说起这事,柔妃心里到底有些吃醋。一个臣子而已,皇上未免也太上心了。
“太医院又不是没人,太医院正、院判都在,可你父皇就是不肯走。昨日我去请你父皇,你父皇却让人传话说他今夜依旧歇在乾清宫,让我不用再等了。”
说到后面,她到底还是有些不悦的。
这些年她受尽皇上的恩宠,这突然被冷落,她心中说到底是有些不舒坦的。
“母妃有没有觉得这事蹊跷?”楚君珩试探着问。
柔妃拿起桌上的茶盏,正要把茶盏往嘴边送,听到这话,她停下动作,又把茶盏放下,低声道:
“珩儿这是何意?”
“母妃,你想想,陈有余不过是一个文官,又能造大炮又能造手枪的,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军械火器。父皇还让他去边境督战,又是送甲子锁,又是派御前侍卫的,人昏迷了,还特意让人去边关用御辇接回来,不送回家,还直接安置在了乾清宫,就连他爹都得了内应行走的牙牌,父皇做了二十一年的天子,从前可对哪个朝臣这样过?”
前阵子,虽说皇上让御林军围了他的王府,但是他打探消息的能力还是有的。
陈有余一个文官去北境督战,这件事情,怎么想都觉得奇怪,于是他便留了个心眼,让人时刻关注着陈有余和朝堂那边的动静。
没想到还真的让他发现了什么。
他父皇对陈有余的那些举动非常的不正常。
柔妃彻底沉默了。
把前朝后宫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皇上这阵子的举动确实很反常。
那锁子甲,可是先帝所赐,整个大晟朝仅此一件,如今皇上却把它赐给了陈有余。
要知道那可是先帝赐给皇上的,按照传承,皇上也该传到自己的儿子手中,而不是传到一个臣子手里。
柔妃想到这,似乎想到了什么,后脊背有些发凉。
她偏过头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女人独有的细致的敏锐警觉:
“珩儿,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此刻,她心里有些纠结,这些年皇上对她是宠爱有加,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楚君珩疑惑地看向她:“母妃但说无妨。”
“就是,这些年你父皇来我宫里,大多数只是坐着,话不多。有时候我给他倒茶,他端着杯子看着我出声,我问他看什么,他就说没什么。我当时没多想,寻思着他可能是处理朝政累着,可现在回想起来,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另一个人。”
楚君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母妃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