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帝被苦汤药苦得直皱眉,如今听到睿王说这话,抬眼看向他,眉头舒展了一些,眼里有些意外。
楚君珩见父皇没有发怒,便低头拱手,继续道:
“太子皇兄禁足已有数月,儿臣听闻他在东宫闭门思过,每日抄经读书,皇兄一时失仪,父皇已小惩大诫,儿臣斗胆,请父皇开恩,让皇兄早些出来,也好替父皇分忧。”
这话,他说得诚恳,还带着点对皇上的心疼,让承安帝听了,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些日子,他实在是太累了。因为陈有余的事情,他一直忧心焦虑,朝廷政务又多。
再加上他们抓了布和和阿楚勒,北狄的昭图大汗已经陈兵北境,给他们大晟制造压力,逼着他们大晟坐下来谈判。
还扬言,要是大晟不谈判,就强硬杀俘,集结他们北狄全部兵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踏平北境州。
如今听到睿王如此说,他心里反而有些暖心。
不管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至少这个时候有这么一个儿子,懂得心疼他,还如此念手足之情。
他唇角勾了勾,终于开口:
“你有心了,太子的事情,朕会考虑考虑。你退下吧!”
楚君珩很识趣地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他知道有父皇这句话就已经够了。
他磕头退了出去。
出了乾清宫,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清楚,父皇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生气拒绝,这事,算成了一半。
楚君珩一走,就有宫人给承安帝传话说,陈有余那边有情况,秦神医让皇上过去一趟。
承安帝紧张地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身,立马去了乾清宫的正殿。
一见到秦合,就问:
“先生,可是出事了?”
“皇上不必如此担心,是老夫施针的时候,发现陈大人的手有了反应。若是没有特殊情况,这两日只怕陈大人就能醒来。”秦合回答。
承安帝握住陈有余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低头看着那张年轻清瘦的脸,眉眼间依然能看出陈昭当年的影子,眼眶一热,险些没忍住:
“先生说的可当真?这两日就能醒?”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紧。
秦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一脸笃定:
“老夫行医五十载,脉象不会骗人。陈大人底子虽弱,但这几日药力跟上了,气血在慢慢回涌。醒来是必然的,只是醒来之后,还需静养,不可劳神,不可动怒,否则前功尽弃。”
承安帝连连点头:
“好好好,朕知道了。只要能让他醒来,朕什么都依着先生。”
他握着陈有余的手又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对着一旁的李公公道:
“传朕口谕,让内务府拨一些人来,日夜守着,切勿让无关人等踏入寝殿半步。”
越是关键的时候,越要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