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神医说了,这两日陈有余便能醒。若那位陈大人醒了,以皇上对他的亏欠,怕是、怕是要什么给什么。到时候若他开口要东宫之位,只怕皇上都会立马答应。”
小太监说到这,又抬眼看了一下太子,只见太子脸色乌云密布的,赶紧瑟缩了一下脖子,像是被吓到了,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急了:
“奴才也是听人瞎传的,做不得数,殿下千万别往心里去。奴才该死,多嘴了。”
太子沉默着没应声,但是脸色却越发沉了几分。
“你听谁说的?”
他可不认为这是瞎传的,这么大的事情绝对不会空穴来风。
宫里的下人没有那个胆,乱造谣。
小太监身子一抖:“就是、就是听御膳房里几个采买的闲聊,奴才凑巧听见了,当真只是闲话。”
这话,他是胡诌的。
太子也没有再追问,沉着一张脸,让小太监退了下去。
小太监如蒙大赦,提着空食盒赶紧退了出来。等彻底离开东宫时脚步才慢下来,伸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
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太子起身坐到桌案前,桌案上的饭菜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动。
他重新拿起桌案上的书,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翻了两页,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又把书丢到一边。
心情很是烦躁。
此时,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照得他的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刚才小太监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要是陈有余真的是父皇的儿子,以他的能力拿什么跟陈有余比。
陈有余能造大炮和手枪,还去了北境督战。
不仅成功收回了朔方和云中两座城池,还保下了北境州和百姓。
而他一直在京城,偶尔给父皇出些政策,相对比之下,他这个太子显得太过无能。
他之前觉得自己就比不上三弟,现在又冒出个更厉害的陈有余。
他想起被禁足之前,父皇看他的眼神,本就失望带着厌弃。
那眼神他忘不了。
要是以父皇对他的亏欠,有如此出色的儿子,绝对要什么给什么。
那他这个太子之位定然也会岌岌可危。
虽说他禁足的这段时间,母后都会想办法给他递消息进来,让他稍安勿躁。
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如此优秀的陈有余,他怎么能稍安勿躁。
他用力地攥紧拳头,重重地砸在桌案上。
不行,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但一想到自己还禁着足,什么都做不了。
正想着,宫里就来了传旨的公公。是来传皇上口谕解除太子禁足的。
旨意不长,无非是说他禁足思过已久,皇上念其悔悟,着即日解除禁足之类的话。
最关键的是还特意叮嘱,让他解了禁足之后,约束好自己和身边下人的嘴。
太子听后跪在地上,怎么会听不出话里的意思。父皇这是让他不能提账册的事情。
他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心跳得又快又重: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儿臣定会记牢,明日一早就去乾清宫请安。”
既然解了禁足,他自然不会再说那触霉头的事情。
何况那账册已经被父皇收走了,他没了证据,就算想要说些什么,也不能了。
小太监走后,太子站在殿门口,看着外头发沉的夜色,站在原地看来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真是天助他也。
他想出去,父皇就解了他的禁足,这下他可以好好筹划一下怎么对付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