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心一跳:
“你说什么?”
孙嬷嬷压低了声音:
“冯库吏死了。昨夜死在了诏狱里,秦指挥使的人今早才发现。死因报的是畏罪自缢,可秦指挥使让人验过,脖子上有两道勒痕,一道深一道浅,是被人勒死之后挂上去的。”
皇后脑袋有那么一瞬间嗡嗡作响。
她把眼前的那碗粥推到一边,嗓子眼都在发紧,“谁杀的?”
孙嬷嬷摇头:
“查不出来,听昨夜守诏狱的狱卒说没有听到动静。牢房锁着,钥匙在狱卒的身上,没离过身。冯库吏被关在最里面的牢里,隔壁关着的是膳房的一个杂役,那人说夜里只听见冯库吏咳嗽了几声,后来就安静了,以为是睡着了,就没在意。”
皇后转过身来,看着孙嬷嬷:
“秦指挥使那边怎么说?”
孙嬷嬷回答:
“秦指挥使查了,没查到任何人的手印、脚印、遗落的物件。”
听到这个回答,皇后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发冷:
“死得倒是干净。一个戴着镣铐的库吏,居然能自己把自己勒死,然后挂起来,本宫怎么不知道死人还能自己悬梁自尽。”
还真是荒唐又可笑。
孙嬷嬷没敢接话。这事确实透着蹊跷。
皇后站起身,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冯库吏是那封信的唯一人证。现在人死了,信的真假就难以求证,太子身上的冤屈只怕是更难洗清。”
孙嬷嬷担忧地道:
“娘娘,明天就是三天期限,娘娘刚要查到冯库吏,冯库吏就死了,外头的人只会觉得、觉得……”
皇后看着她,目光发沉:
“你是想说,他们会觉得是本宫杀人灭口。”
孙嬷嬷脸色一白,吓得跪了下去,“娘娘,老奴没有那意思。”
冯库吏死在这节骨眼上,对他们非常不利。
“柔妃还真是好手段。”皇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冯库吏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她要查的节骨眼上死了。
孙嬷嬷抬起头:
“娘娘,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明天就是第三天,是最后的期限。
草乌的来源查不出来,人证物证全断了。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晨光越来越亮,她的声音却越来越沉:
“查不出来源,就不查了。”
孙嬷嬷一愣:“娘娘?”难道就这样认命不成?可娘娘不是这样的人。
皇后转过身,脸色沉得厉害:
“孙嬷嬷,本宫的意思是草乌从哪来的,谁掺进去的,本宫不查了。本宫只问一件事,下毒的时间。”
孙嬷嬷一时没拐过弯来:
“下毒的时间?”
“秦合说陈有余中毒是什么时候?”
孙嬷嬷想了想:
“前日把脉才查出来,可秦合说毒是慢慢渗进去的,至少下了两三日了。”
皇后听到这话,轻笑一声:
“也就是说,下毒的时间,正好是太子禁足的时候。太子还在禁足,东宫所有人不得出宫门一步。他如何下毒,又怎么下毒?”
她不需要查出草乌谁下的,她只需要证明一件事情,太子禁足期间,东宫的人都在禁足,不可能下毒。
孙嬷嬷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又暗了下去:
“可是娘娘,皇上真的会信吗?”
只凭一个时间对不上,完全不能洗脱太子的嫌疑。
皇后却笑了笑,“本宫会让人核查东宫的进出记录,以及东宫所有人员那几日的动向。只要陈有余中毒期间,东宫的人都在东宫,就能摆脱太子的嫌疑。”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
“你让人告诉秦指挥使,让他重新核一遍时间。陈有余中毒的时辰,跟太子禁足的日期,一天一天对。对出来的结果,让他亲自呈给皇上。”
孙嬷嬷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