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查了冯库吏,查了草乌,查了东宫进出档,偏偏把冯苪的死漏掉了。
冯苪是冯库吏的儿子,冯苪懂药理,冯苪死在东宫后苑的湖里。
她当时只当是意外,没有深想。
如今被柔妃这么一提起,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脱离掌控。
承安帝看了柔妃一眼,又看向秦苍,“秦苍你说说看,这怎么一回事?”
秦苍一直垂首站在一侧,听到皇上问他,上前几步,拱手回答:
“皇上,有关冯苪,臣确实查到一些事情,他是冯库吏的儿子,在宫中做花木匠。可臣查了一下,他平日里喜欢研究药理,研究药理本身不算什么。可巧就巧在,他在陈大人中毒的前两日,恰好在京城的两家药铺买了草乌。”
此话一出,太子的脸色彻底大变,他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驳,可张了张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从他让李承喜去太医院找药渣开始,他就已经跳进了陷阱里面。
就连杀冯苪,都被对方算得死死的。
冯苪是他杀的没错,那是他为了隐瞒他知道药相冲的事情。
可这一刻他却不能当着父皇的面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就暴露了。
他现在陷入了一个困局之中。
他跪在金砖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管说与不说,都是死局。
皇后站在一旁,脸上虽沉静,心里却一阵翻涌。
这一刻,她似乎知道了睿王为什么好好的要给太子求情。
原来从那一刻开始,柔妃和睿王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等着太子自投罗网。
还真是好深的心思,好深的谋划。
这一刻,她和太子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承安帝沉吟了片刻,看向秦苍:
“冯苪的尸身可验过?”
秦苍拱手:
“臣验过了。冯苪落水时没有挣扎的痕迹,后脑有撞伤,像是被人推下去之前先撞晕了。东宫后苑的湖不深,若清醒着落水,一个成年男子不至于淹死。臣斗胆推断,冯苪是被人先撞晕,再推入湖中。”
跪在地上的太子听到这话,整个人差点瘫软了下去。
看在旁人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是无话可说。
承安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太子,你可有话说?”
太子垂着头沉默,想着怎么解释,可越想他越是想不到怎么说。
他额头抵在冰冷的砖面上,浑身发僵,额头上的汗不要命地往外冒。
地上的金砖都湿了一大片。
承安帝见他这副死样,只好看向皇后:
“皇后,你可还有话说。”
皇后知道这是他们母子俩最后的机会,儿子已经慌了神,她不能慌。
她走上前,正欲开口,却忽然听到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了进来。
一个小太监从正殿寝殿方向跑了进来,“皇上,陈大人醒了。”
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当然最激动的还是承安帝,他猛地站起身,看了皇后一眼,又看了一眼柔妃:
“这事改日再说,你们都退下吧!”
话还没说完,就撇下所有人,急步跑出了偏殿,往正殿而去。
太好了,他儿子醒了!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