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宫人把粥端了上来,陈守田很自然地接了过来,正准备给陈有余喂上。
陈有余看着那粥,熬得稀烂,米油浮在面上,看起来非常地有食欲。
他靠在枕上,正准备张口去喝。
承安帝却走上前,夺过陈守田手中的碗,“朕来。”
陈守田的手僵在半空,还保留着喂粥的姿势,手里却空空如也。
最关键的是,因为承安帝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他又被挤到了一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挤开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承安帝喂陈有余喝粥的样子,那父慈子孝的样子,格外的刺眼。
他咬了咬后槽牙:“皇上,喂粥这事还是由我这个做爹的来,你是九五之尊,这伺候人的活,哪里是你能干的。”
这话,是客气话,但是声音却硬邦邦的,有种阴阳的味道。
说着,他便重新把那碗粥夺了过来,端在了自己的手中。
陈有余一头雾水。他怎么不知道他爹如此大胆,不仅阴阳皇上,还敢去抢皇上手里的东西。
要不是知道他这便宜爹的性子,他都以为自己换了一个爹。
承安帝转头看了他一眼,陈守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手里那碗粥也是端得稳稳的。
承安帝没有不高兴,反而伸手把那碗粥从陈守田手里拿了过来,动作自然得很。
“朕来。”
陈守田手里又一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又把碗抢了回去:
“不劳皇上,草民自己来。”
承安帝看着他,没松手。
两个人各攥着碗的一边,隔着榻沿,像两个抢食的孩子。
陈守田捏着碗沿的手攥得死紧,承安帝的手指也稳当,谁也没先松。
陈有余躺在榻上,脖子伸得老长,硬是一口粥都没有喝到。
他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朕来喂。”承安帝又重复了一遍,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草民来。”陈守田同样坚持。
他带着余娃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人没见过。
从没想过身为一国之君竟然会跟他抢喂饭的活。
要不是余娃在他们跟前,他真的很想问他眼前这位,早干嘛去了?
昭昭死的时候你在哪?余娃发烧烧到抽筋的时候你在哪?如今人躺在你宫里差点被人毒死,你倒来抢着喂粥了。
可他到底没问出来。
陈有余看着两人谁都不可能松手,一边是皇上,一边是亲爹,两方他都不好说。
他只好开口:
“要不,我自己来。”
说着,他盯着那碗粥,咽了咽口水。
陈守田看着儿子那受饿的样子,实在不忍心,“那就有劳皇上了。”
说着,他松了手,退了一步。
承安帝端着粥,在榻边坐了下来,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陈有余嘴边。
陈有余看着那勺粥,没敢张嘴。
他一个臣子,让皇上亲自喂粥,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在官场混?
他哑着声音开口,小心翼翼地道:
“皇上,臣自己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