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上前把她扶起来，往殿外拖。

皇后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喊，只是失魂落魄的一直念叨着，说皇上不能这样对她，这样对云家。

皇后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声音彻底消失。

满殿的朝臣，谁也没敢动，也没敢劝。呼吸声都压得极轻，连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没有。

谋逆是大罪，人证物证俱全，皇上这样处置，已经是仁至义尽。

承安帝坐在龙椅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手指在上头揉了两下。

他闭了闭眼，胸口感觉闷疼得厉害，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

“散朝。”

说完，他便站起来往殿后走。

李公公赶紧跟上去，伸手想扶，承安帝摆了摆手，自己走了。

陈有余站在位置上，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刚才太子的话满殿都听到了，太子的话不会是空穴来风。

就皇上对他的态度，该不会真的动了立他为太子的想法吧？

可一想到楚君沐，他打了个寒颤。不，他可不想当靶子。

等唱歌的事情办成之后，到时候跟他相认的时候，一定要加上附属条件。

不能立他为太子，他还不想那么快就死。

当夜，睿王换了身常服又进了宫。他手里提着一盒药材，对外说是给柔妃送药。

这阵子柔妃都在装病，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睿王这阵子进宫太过频繁，难免会引来有心之人的猜测。

长春宫里灯火暗着，柔妃歪在榻上，额上搭了块湿帕子，听见脚步声睁开眼，见是睿王，把帕子揭下来坐直了。

“来了。”她声音懒懒的，面色红润，根本没有生病的样子。

可外头伺候的人听着，声音发虚，就像是生病的样子。

楚君珩在榻边坐下来，把药材放在桌案上，先说了几句场面话，问母妃身子如何，药吃了没有。

柔妃应了两句，摆摆手让宫女退出去。

门合上之后，她面色变了，靠在引枕上，看着楚君珩：

“说吧，今日殿上到底怎么回事？”

他只听到点风声，至于更多细节，她的人打探不到。

睿王把今日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太子替云骁说话，父皇把调兵名册和私造兵器的账册摆在他跟前，太子忽然发了狂，当着满殿的人说父皇偏心，说父皇要立陈有余为太子。”

“那后来呢！”柔妃听得心惊胆战的。

“后来，父皇让人捂了他的嘴拖下去，终身圈禁。皇后跪在地上求情，父皇没松口，削了坤宁宫的住处，终身囚禁，只留一个伺候的人。”

柔妃听到终身囚禁四个字，眉心动了动。

她坐直了些，手放在膝盖上，攥了攥帕子：

“皇后竟然没被废？”

楚君珩摇了摇头：“没有，或许是父皇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只是挪出了坤宁宫，囚在冷宫那边，名分还在。”

柔妃沉默了。

她把帕子放在案上，靠回引枕，看着头顶的帐子。

今日殿上的事传进长春宫的时候，她正在榻上歪着装病，听宫女一报一报地递进来，她心里那点盼头越烧越旺。

云骁谋反，这是灭族的大罪。

她原以为皇上这回必定要废后，后位一空，她就有机会往上走一步。

可皇上留了皇后的名分，只把人囚起来了。

她等了半日，没想到就等来这个。

她声音里带着不甘：

“就差一步。皇后跟云骁串通了谋反，这么大的事，皇上还留着她的后位。他念旧情，可这旧情念得也太不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