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帝不紧不慢道:
“昭图大汗这话说得有趣。你们十万鞑靼兵马都败在一个小小书官手里,朕若不对他宽容些,岂不更显得大汗这十万铁骑连个书官都不如?你说是不是?”
昭图大汗一噎,脸色涨得通红。
陈有余轻笑一声,接着说:
“昭图大汗怕不是搞不清楚状况。我们大晟朝可是战胜国,你们作为战败国,坐在大晟的大殿上,吃大晟的酒菜,开口就要换人。下官斗胆问一句,大汗是来和谈的,还是来下战书的?”
昭图大汗原本涨红的脸瞬间变了颜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书官还真是伶牙俐齿。
陈有余继续道:
“布和和阿楚勒在大晟朝手里,大汗来换人,总得有个换人的态度。三座城池两千匹马就想换两个台吉回去,可不够。”
说到这,他轻哼了一下,连鼻音里都带着讥讽。
“至于大汗想要用五百匹战马换本官,即便你拿一万匹战马都不换。最重要的一点是换与换,现在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大晟朝说了算。”
昭图大汗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气鼓鼓的看着陈有余,眼睛瞪得溜圆。
简直岂有此理。
此时,承安帝发话了:
“昭图大汗,朕敬你是客,才让你坐在这殿上。你若觉得大晟朝好欺负,不妨想想布和和阿楚勒如今在谁手里。”
一提到阿楚勒和布和,昭图大汗的气焰瞬间被压下去了几分。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到底坐了回去。
他强压下心中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大晟皇帝,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能让本大汗带走阿楚勒和布和?”
承安帝摆了摆手,“昭图大汗不必如此着急,既然不远千里来我们大晟朝,不如先看看节目。”
说着,他拍了两下手,示意让教坊司呈上节目。
昭图大汗见状,也只能入乡随俗。
教坊司的人一早就准备好了,先是一队女子进来舞剑,剑是真剑,拿在手里都能照见人影。
舞到一半,领舞的女子一个转身,剑尖直指昭图大汗面门,堪堪停在他鼻尖前三寸。
昭图大汗猛地往后一仰,椅子差点翻了,冷汗从额角流下来。
女子收了剑,又一个转身,继续舞。
朝臣们看了这一幕都十分的解气。
随昭图大汗一起出使的使者,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可那女子只是动作近了一些,没伤到大汗,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实在是太憋屈了。
一舞结束,领舞的女子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昭图大汗还没坐稳,周沛带着殿上的武将全都站了起来。
几十条汉子站在殿中,周沛起了个头,粗嗓门吼出来:
“狼烟起,疆北遥瞻龙旗卷……”
后头几十个将军跟着齐声唱,嗓门一个赛一个粗,调子跑得整齐,气势压得满殿的人胸中都烧起一团火。
昭图大汗坐在那儿,攥着酒杯的手一紧。
这气势,气压山河。仔细听这歌词,分明是对他们唱的,赤裸裸的朝他们示威。
随同前来的使者团成员们,握着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一个个被气得脸色铁青,只觉得十分憋屈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