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糖坊定规,证据打底(2 / 2)

这话字字恳切,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通透。前卷他从柴房里攥着半块馒头起步,盘下巷口小摊,一步步开起小满糖坊,拢起糖商联盟,靠的就是不贪暴利、不欺主顾的本心。如今面对三阿哥的权势诱惑,面对朝堂的暗流涌动,这份本心更不能丢。

“三阿哥许我富贵,许我垄断全国糖料,可那富贵是踩着商户的尸骨赚来的,那垄断是损着百姓的利益换来的,我林小满不稀罕。”林小满舀起一勺糖稀,糖稀缓缓落下,凝成细细的糖丝,“咱们做的是糖,甜的是人心,若是失了本心,糖再甜,也是昧着良心。往后不管风波多大,咱们都要守着这颗心,守着咱们的规矩,守着汴京这一口踏实的甜。”

苏小棠眸中满是认同,轻声道:“小满说得对。甜从心来,心正,糖才正。我这溯源册,定给你做得明明白白,绝不让咱们的糖沾半点污点。”

王二和李二牛也纷纷点头,王二拍着案道:“对!咱们就守着本分做糖,谁来惹事,咱们就拿证据说话!有规矩在,有证据在,咱们不怕!”

李二牛也憨憨道:“我好好熬糖,好好守分店,绝不让人坏了咱们糖坊的名声!”

晨雾渐渐散去,天光透过窗棂照进作坊,落在案上的溯源册初稿上,落在一罐罐蜜渍桂花脯上,落在那锅冒着暖汽的糖稀里。林小满看着眼前的三人,心头安稳无比。前卷他孤身一人熬糖,后来有王二相伴,再后来有苏小棠相助,有李二牛尽责,如今还有糖商联盟的商户相托,有八阿哥的暗中照拂,纵使前路有三阿哥这尊大佛拦路,他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舀起一勺熬好的糖稀,分给三人各尝一口,甜意醇厚,暖彻心扉。“来,尝尝刚熬的糖稀。往后咱们就照着规矩走,一步一个脚印,既护得住自己,也查得清当年的旧事,告慰爹娘在天之灵。”

众人接过糖勺,尝着甜糯的糖稀,相视一笑,连日来的焦灼与不安,都在这一口甜里消散了大半。

苏小棠当即拿起纸笔,开始草拟溯源册的格式,笔尖沙沙作响,将原料编码、成品编码的规则一一写下,还特意标注了“与官办糖料库编码格式对应”,为日后凭“守甜”玉佩查账做铺垫。王二揣了两罐蜜渍桂花脯,匆匆告辞去见张彪,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李二牛看好分店,语气里满是郑重。李二牛则扛着甘蔗,去安排分店安防的事,脚步比往日更沉稳。

作坊里只剩林小满一人,他走到父母的旧账本前,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翻开泛黄的纸页。账本里夹着一片干枯的桂花,是母亲当年做桂花糖时夹进去的。他取出桂花,放在鼻尖轻嗅,仿佛还能闻到母亲做糖的甜香。他又摸了摸贴身的“守甜”玉佩,轻声道:“爹娘,你们放心,我定会守好林家的糖,守好这颗心,查清当年的事,绝不会让你们白白蒙冤。”

晌午时分,王二先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手里拿着一张画着密道路线的图纸:“小满,成了!张彪兄弟说,陈老板的糖料密道从南边码头直通陈家后院,还连着一处隐秘的银库,里面定是藏着给三阿哥的银子!张彪兄弟已经派了漕帮兄弟盯着,但凡有动静,立马给咱们报信!另外,李老丈等十几户商户都愿意作证,证词我都收好了,你看!”

林小满接过图纸和证词,细细翻看,密道路线标注得清清楚楚,证词上各商户的手印清晰可见,心头愈发有底。“好!二弟做得好!张彪兄弟那边,你多送些蜜渍桂花脯和糖糕过去,多谢他出手相助。”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王二笑道,又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张彪兄弟还给了我一块漕帮令牌,说往后咱们糖坊的糖料运输,漕帮都给咱们保驾护航,没人敢拦!”

不多时,李二牛也回来了,说分店的门栓都换好了,值守伙计也安排妥当,还跟张彪借了四把短刀,分放在四个分店。林小满听着,愈发安心,当即让后厨做了一大桌菜,犒劳众人。

席间,苏小棠说起蜜渍桂花脯的妙用:“这桂花脯除了当下酒菜,熬制宫廷果子时加一点,既能提香,又能中和甜度,往后咱们研发宫廷新品,正好用得上。另外,我已经跟内务府的人递了话,说咱们糖坊有新制的茶点,想来过几日便会有人来品鉴,这也是咱们打入宫廷的好机会。”

林小满眼前一亮,前卷他们虽得了御赐匾额,却还没真正踏入宫廷采买的门槛,若是能靠蜜渍桂花脯和后续的宫廷新品拿下专供资格,既能提升糖坊地位,也能借着宫廷的名头,让三阿哥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

“这事想得周全。”林小满赞道,“往后宫廷的事,就多劳你费心了。”

午后,阳光正好,小满糖坊的门扉准时开启,伙计们将新熬的糖糕、糖油果子摆上柜台,甜香飘出巷外,引来了不少主顾。百姓们笑着买糖,伙计们笑着招呼,一派安稳祥和。没人知道,糖坊后院刚刚定下了关乎生死存亡的规矩,没人知道,一场牵扯皇子与陈年旧案的风波,已在这安稳的甜香里,悄然布下了应对的棋局。

林小满站在柜台后,看着往来的主顾,指尖摩挲着衣襟里的玉佩。他知道,往后的路定不会好走,三阿哥和陈老板定然会伺机反扑,但他不再畏惧。规矩已立,证据打底,兄弟相伴,知己相助,他守着这一口甜,守着这颗本心,便敢与任何风波抗衡。

暮色渐浓时,苏小棠将整理好的溯源册初稿送来,三本账册装订整齐,编码规则清晰明了。林小满接过账册,看着上面娟秀工整的字迹,心头暖意更甚。他拿起木戳,在账册上盖下第一个编码,朱红的印记落在宣纸上,如同一个郑重的承诺。

而此刻的陈家糖行,陈老板正对着三阿哥派来的使者惶恐请罪,听着使者带来的“尽快除掉林小满,夺回糖市控制权”的指令,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看向窗外小满糖坊的方向,咬牙切齿道:“林小满,你坏我好事,挡三阿哥的路,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夜色再次笼罩汴梁,小满糖坊的灯依旧亮着,与陈家糖行的阴鸷形成鲜明对比。那盏灯,守着汴京的甜,守着商户的本,也守着一份即将被揭开的陈年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