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了自己当年被三阿哥余党胁迫,做了多少亏心事;想起了自己隐姓埋名,在戈壁熬糖接济牧民的日子;想起了王二找到他时,他留下的那句“避祸,非避罪”。这些年,他活得像个游魂,今日,终于有了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他拿起笔,手微微颤抖着,在文书的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陈敬之。“我陈敬之,今日加入联盟,若再做劣糖,若再藏私心,任凭联盟处置,死而无憾!”
签完字,他转过身,对着台下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我陈敬之,曾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今日在此,向诸位赔罪!往后,我愿用余生,熬一锅干干净净的糖,赎我往日的罪孽!”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善意的掌声。没有人再追究他的过去,因为他们知道,能站在这里,能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待所有人都签完字,夕阳已经西斜,将戈壁的天空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林小满将盟誓文书小心翼翼地折好,交给苏小棠保管。然后,他从李二牛手中接过一个大锅,锅里,是早已熬好的糖稀。
苏小棠将案上的同心糖分给众人,每人一块。林小满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醇厚的甘蔗甜、浓烈的玫瑰香、绵密的奶皮子味,在舌尖交融,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今日,我们在此盟誓,”林小满举起手中的糖块,高声道,“以甜促贸,以贸安邦!让中原的甜香,飘满丝路;让边境的百姓,安居乐业!”
“以甜促贸,以贸安邦!”
“以甜促贸,以贸安邦!”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戈壁,惊飞了枝头的飞鸟。篝火堆的火焰,烧得更旺了,映照着一张张笑脸,映照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枚金色的令牌,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骑士在高台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对着林小满拱手道:“林东家,胤禩贝勒有令,特赐贺礼一份,祝丝路糖商联盟,基业长青!”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林小满手中。
林小满接过锦盒,心中微微一动。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金牌,金牌上刻着四个鎏金大字——丝路甜使。金牌的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甜能安邦,亦可定国。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谁都知道,胤禩贝勒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这份贺礼,无疑是对联盟最大的认可。
林小满握着金牌,指尖微微发烫。他看着远方的天际,夕阳正缓缓落下,而丝路的尽头,仿佛有一盏明灯,正在冉冉升起。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戈壁的风,依旧在吹着,却不再带着凛冽的寒意。风里,飘着糖的甜香,飘着盟誓的余音,飘着一个关于中原、关于西域、关于丝路的,最甜的梦。
篝火旁,阿古力弹起了西域的冬不拉,牧民们唱起了欢快的歌谣,中原的糖商们也跟着哼唱起来。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曲调,却在这一刻,汇成了同一种旋律。
林小满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转过头,看向苏小棠,苏小棠也正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王二和李二牛凑过来,一人递给他一碗酒,三人相视一笑,将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烈而甘醇。
今夜的戈壁,注定无眠。
今夜的丝路,甜香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