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这一次,换我求你活着(1 / 2)

“孟知行!”

姜云窈的声音几乎撕裂了御花园的夜色。

“快把药箱拿来!”

萧承砚靠在她怀里,双目紧闭,原本冰冷的手指正一点点失去力气。

她握住他的手,指腹拼命寻找那道微弱的脉搏。

一下。

停顿。

又一下。

慢得令人心惊。

“王爷!”

卫凌川扑通一声跪倒。

“王爷,您醒醒!”

“别碰他!”

姜云窈猛地喝止。

她将萧承砚放平,迅速检查他的呼吸,随后解开衣领,让他能顺畅喘息。

“青梨,把围在这里的人都带开!”

“卫凌川,找屏风挡风!”

“玄九,去催孟先生!”

她一口气下了三道命令,声音稳得令人不敢相信。

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衣袖里的那只手,抖得有多厉害。

萧承砚不能死。

她还有那么多话没有对他说。

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有陪他去。

他明明答应过,等宫变结束,便陪她回王府,好好养病。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闭上眼睛?

“萧承砚。”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你听见没有?”

“宫门守住了,宁王也抓到了。”

“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完。”

“你若敢就这样走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没有回应。

姜云窈眼眶一热。

她咬住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是他的大夫。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不能放弃。

孟知行赶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灰白。

他腿上缠着厚厚的布条,走路一瘸一拐,额头全是冷汗。

“窈窈!”

姜云窈抬头。

“舅舅,你快看看他!”

孟知行蹲下身,伸手搭脉。

片刻后,他脸色变了。

“寒鸦引反噬得太厉害。”

姜云窈立即道:“他方才强行动用了内力,又接连奔波,第三阶段的药还没有用完。”

“我知道。”

孟知行看着她。

“但眼下最危险的,不只是寒鸦引。”

“什么意思?”

“他这几日失血太多,又没有好好休息。即便暂时压住寒毒,身子也未必撑得住。”

姜云窈心头一沉。

“那怎么办?”

孟知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开药箱,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

瓶中只有三粒赤褐色的药丸。

姜云窈认得。

这是孟清杳当年留下的最后一份应急药。

原本是准备在寒鸦引完全压制之后,替萧承砚调养身体所用。

可现在……

“舅舅,这药不能提前用。”

“我知道。”

孟知行声音低沉。

“但他如今的脉象已经弱成这样,若不先稳住心脉,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姜云窈攥紧手指。

“提前用药,会有什么后果?”

孟知行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可能会扰乱接下来几日的解毒进程。”

“严重吗?”

“无法确定。”

姜云窈闭了闭眼。

这是她最不愿听见的回答。

她已经替萧承砚熬过那么多次毒发。

每一次,看着他疼得整夜无法入眠,她都恨不得替他承受。

如今好不容易走到最后一步,却又遇上这一场宫变。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窈窈。”

孟知行轻声唤她。

“你是大夫,应该明白,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他的命。”

姜云窈睁开眼。

许久,她终于点头。

“用药。”

孟知行取出其中一粒,交给她。

“先以温水化开,等他恢复吞咽后再喂。眼下先稳住呼吸和脉象。”

姜云窈接过药,正要转身,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握住。

她猛地低头。

萧承砚仍闭着眼。

可他的手指,竟动了一下。

“萧承砚?”

她立即俯身。

“你能听见我说话,是不是?”

男人的唇微微动了动。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别……哭……”

姜云窈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谁哭了?”

她哽咽着瞪他。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萧承砚似乎想笑。

可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窈窈……”

“我在。”

姜云窈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就在这里。”

他又轻轻动了动唇。

“别怕。”

这两个字落下,姜云窈再也忍不住。

她俯身抱住他,肩膀轻轻颤抖。

“萧承砚,你这个骗子。”

“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来安慰我。”

“我不怕。”

她用力摇头。

“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不怕。”

孟知行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没有打扰,只示意青梨将温水端来。

一个时辰后。

萧承砚的脉象终于稍稍稳住。

姜云窈不敢立刻松懈。

她守在床边,仔细记录他的呼吸与体温,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

孟知行低声道:“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时刻,但接下来这几日,绝不能再受刺激,更不能动武。”

姜云窈点头。

“我知道。”

“还有,寒鸦引的解毒不能再冒进。等他缓过这一阵,再重新调整后面的药。”

“好。”

孟知行看着她。

“窈窈,你也该歇歇了。”

“我不累。”

“你肩上的伤还在流血。”

姜云窈低头。

这才发现衣袖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大片。

她竟一点都没察觉。

孟知行叹了口气。

“你们夫妻两个,倒真是一样的脾气。”

姜云窈勉强笑了笑。

“舅舅,你先替我看看。”

“现在知道疼了?”

“有一点。”

孟知行拿起剪刀,小心剪开她肩头的衣料。

伤口并不深,却因奔波许久,边缘已经红肿。

他一边替她清理,一边低声道:

“窈窈,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

姜云窈一怔。

“哪样?”

“明明自己伤得不轻,却总记得先救旁人。”

孟知行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时候我总劝她,别把自己逼得太狠。”

“她却说,既然学了医,便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

姜云窈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