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又吵起来了,赵彻扶着额角,不知道该什么好了。
这都能被这老无赖想出这种能跟朝廷抢饭吃的损招。
大周律是不是都被他翻烂了?怎么哪哪都有空子可以钻。
赵彻咳了一声道:“世叔!拿茜香国充作嫁妆,这如何使得?”
贾赦一脸不乐意道:“怎么就使不得了?”
赵彻无奈道:“茜香国乃战败之国,疆土理当并入大周版图,岂能私相授受,成了谁家的私产?”
“谁私相授受了?大周律上白纸黑字写着呢。”贾赦清了清嗓子,有理有据道:“《大周律·户婚》有载:凡婚娶,女家所陪妆奁,无论田宅金帛,皆随女归夫,官府不得与闻。茜香女王嫁人,这茜香国便是她的妆奁。按律妆奁归夫家,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赵彻眉头紧锁:“律条讲的是寻常百姓的妆奁,顶多田几亩、宅几间罢了,岂能套到一国疆土上?”
贾赦指着茜香女王道:“怎么就套不得?女王是茜香之主,茜香国于她便如百姓的几亩薄田。她拿自家的疆土陪嫁,哪一条律法拦得住?”
赵彻急了:“可茜香国是大周打下来的!”
“对,可你别忘了,城池是她的,土地也是她的,整个茜香都是她的,她要把自个儿的疆土陪嫁给女婿,大周还能拦着不让人嫁不成?”
“这是战利,理当归属大周!”
贾赦咧嘴一笑:“战利?仗都还没打完,哪来的战利,世侄若要茜香国不属于她,那便是当年大周册封茜香国主时册封错了,大周律作不得数。律不作数,茜香就是她自个的,若是大周律作数,那就得认户婚条陈。”
赵彻被堵得一句话都不出来。
这老无赖简直成精了,光靠嘴皮子根本就辩不过他。
贾赦扭头冲贾琏喊道:“琏二,你,大周律上可有不许人拿自家田宅陪嫁的规矩?”
贾琏冷不丁被点了名,愣愣道:“没……没听过啊。”
贾赦把两手一摊:“听见没有?没这一条。”
赵彻无奈摇头,满肚子经史子集,到了这老无赖跟前一句也使不上。
茜香女王回过神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边军虽换了草原的装束,可样貌长相却与草原人大相径庭。
她明白了过来,声音发紧:“你们……是大周人?”
贾赦也不遮掩,松开了手,坦然道:“正是。”
这两个字下来,女王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头顶。
她终于知晓了。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局。
大周边军假作草原兵马,来灭她茜香国。
再以议和为饵逼她低头。
大周这是银子要拿,国土也要啊。
茜香国保不住了。
茜香女王阖了阖眼,逼着自己把翻涌的心绪按了下去。
既然已经到这般田地,嫁与这少年,总好过被押入大周深宫,做个任人摆布的妃嫔好。
横竖都是要嫁的,何不嫁给这世间最强者?
想到这,女王目光越过众人,在了贾琮身上。
她樱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朕允了。”
贾赦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了:“痛快!茜香国主果然是个明白人。”
边军和草原诸部的人皆是面面相觑。
敢情这仗打来打去,反倒打成了一桩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