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桂花糕·时间不够(1 / 2)

三个字——“我知道了”——二十年里

沈珩从未对陆渊说过这句话,

这是第一次。

有些事不是忘了,

是不敢想,一想就收不住。

出征后第八十九天,傍晚。”我知道了

“三个字落在后院里,陆渊的手停了,

他没回头,药碾子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后院里很安静,风吹过院墙外面的树叶

,沙沙地响。

陆渊终于开口了,他没有转身,声音很

低。

他等了很久才开口,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是因为知道说

了也没用。

“知道什么?”沈珩望着他的背影。

灰色的布衣,宽壮的肩膀,

碾药的手——右手食指上那道从虎口延

伸到指根的旧疤。

远处的雷声闷闷地滚过天际,

像谁在天边敲一面蒙了布的大鼓。

“知道你是顾渊。知道你父亲是顾衡。

知道你是凌国间谍的儿子。

知道你保护了我二十年。”沈珩的声音

很平静。

他排练过很多次,但真正说出口的时候

,比他想象的要容易。

陆渊没开口,他的手放在药碾子上,一

动不动。

沈珩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他看到了陆渊的肩膀猛地塌了一下—

—像是扛了很久的东西突然被卸下来了

陆渊笑了,很复杂,有释然,有疲惫,

有一点苦涩。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前几天。”

“哪一条线索?”“林清的回信。

”陆渊应了一声,他没有转身,但他的

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药材商人陆渊的声音,而是

一种更沉、更稳的声音。

“林清。离国的。你让他查的?”“他

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你父亲是顾衡,代号‘北堂‘

,凌国军情司北方情报站的负责人。

查到了你灭燕前三年被送到燕国都城,

以‘陆渊‘之名经营药材铺。

查到了灭燕当天我父亲加派寝宫守卫的

时间,和我母亲离开寝宫的时间,

和凌国攻入的时间。

沈珩一口气说完了,他看着陆渊的背影

,等着他的反应,陆渊安静了很长时间

,

他起了身,回身,面对沈珩。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像水面的涟漪

,一圈一圈,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该来的总

会来。

沈珩看到了陆渊的脸,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陆渊总是笑着,眼睛里有光,

嘴角翘起。现在的陆渊没有笑,眼睛里

没有光,嘴角平平的。”你想问什么?

“陆渊说。沈珩看着陆渊,他有很多问

题,但他决定从最重要的开始。

那一瞬间,时间像被冻住了。

所有的声音都退远了,只剩下自己的心

跳,

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

你保护我二十年,是因为沈鼎安排的,

还是你父亲安排的?陆渊沉默了几秒。

“两个都有。

”你父亲沈鼎和我父亲顾衡是结拜兄弟

,年轻的时候一起在凌国从军,

后来各奔东西。你父亲去了燕国做了丞

相,我父亲被军情司招募做了间谍。

但两个人一直有联系。结拜兄弟,沈鼎

和顾衡是结拜兄弟。

“灭燕前,你父亲知道凌国要打燕国。

他和凌帝做了交易。

提供城防图,换取你和燕王妃的安全。

但你父亲不信任凌帝,他需要一个自己

人来保护你。所以他找我父亲帮忙。

”“我父亲答应了。

他把我送到燕国都城,让我以‘陆渊‘

之名经营药材铺,等你。

”“灭燕后,你从密道出来,被姜伯收

留。

我‘恰好‘出现在城南,开了一家药材

铺,‘恰好‘和你成了朋友。

”陆渊说到“恰好”两个字的时候,嘴

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苦笑。安排好的。

沈珩望着陆渊。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

珩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颤了一下。

那道旧疤在夕阳下泛着光。那你保护我

二十年。是真的,还是任务?

陆渊看着他,这一次他安静良久。

后院里只有碾药的石轮子在凹槽里发出

一声细微的摩擦。

那是陆渊松手时碾子滑下去的声音。“

一开始是任务。

”沈珩的心沉了一下,直接沉到了底。

“后来呢?”陆渊安静了很长时间,后

院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后来,分不清了。

”沈珩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脑子里

全是这三个字——分不清了,

两个人沉默良久。

陆渊转身走到柜台后面,从

碟桂花糕,放在沈珩面前。

“刚做的。尝尝。”沈珩盯着那碟桂花

糕,桂花糕是他最喜欢吃的点心。

从离国到砺国,不管走到哪里,陆渊都

会做桂花糕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