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雨夜死契与盲女立威(1 / 2)

“长生者怕沾因果,但凡人就只活这一世,我偏要替你蹚这趟浑水。”

逼仄的值房内,梅若影定定地站在桌前。雨水顺着她湿透的斗篷下摆滴落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水晕。那枚带着体温的入场金契被她按在桌面上,闪着幽暗的光。

林长风坐在硬木椅上,目光扫过那块金契,脸上的表情冷硬如铁。他深知命轨反噬的残酷,任何卷入他棋局的凡人,最终都会被历史的齿轮碾碎。他不想在百年后的回忆里,再多一具熟悉的女尸。

“拿走。”林长风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风月场的粉壳子,挡不住绣春刀的一斩。你这条命,只够在秦淮河上卖笑,不配入局。”

他用最刻薄、阶级分明的言语,试图将这个女人的自尊心击碎,逼她退回安全的后方。

梅若影咬着嘴唇,没有后退半步。

两人正僵持着,窗外的雨幕中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查夜!闲杂人等一律锁拿!”

带倒刺的皮鞭抽打在积水中的清脆声响,伴随着刀鞘撞击飞鱼服的皮革摩擦声,迅速向值房逼近。锦衣卫的搜捕网拉过来了。

林长风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梅若影的手腕,将她扯向身后的书架。他在第三排的木格下用力一按,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夹壁墙。

他把梅若影推了进去,自己也闪身进入,反手拉死机括。

几乎在书架合拢的同一瞬间,“砰”的一声巨响,值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屋内。

夹壁内绝对黑暗。空间极度逼仄,两人只能胸贴着胸站立。

几名番子踩着带泥的官靴走了进来。翻箱倒柜的声音随之响起。有人一脚踢翻了椅子,茶杯砸在地上碎裂。一把绣春刀的刀柄重重地刮过书架背面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那声音距离林长风的后背只有不到半寸。特务的搜捕将他们的物理生存空间压迫到了极限。

黑暗中,林长风的左手死死捂住梅若影的口鼻,防止她发出任何多余的呼吸声。

两人隔着湿透的单衣紧紧贴在一起。林长风感受到了掌心下传来的温热,以及胸膛相抵处传来的触感。

那是梅若影的心跳。

没有预想中那种属于凡人面临绣春刀时的慌乱、急促和战栗。她的心跳平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林长风的胸膛,带着一种不可理喻的决绝。

林长风捂着她口鼻的手指微微痉挛了一下。长生者那层用两百多年时间浇筑起来的、冰冷抽离的情感防线,在这一刻,被这份纯粹的死志撕开了一丝裂痕。他以为她是为了攀附强权求利,却不知道她是在用命去填补那个错位的知遇之恩。

“没人,走。”门外的番子咒骂了一声,踩着碎瓷片退出了值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混入雨声中。

林长风推开书架。外面的冷空气重新涌入。

梅若影走出夹壁,没有理会贴在身上的湿衣。她抬起手,将头上象征身份的赤金步摇一支支拔下。接着,她褪下手腕上那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