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问:“若本地家族不肯交阵牌呢?”周恒把玉简放回桌面:“先问为什么不交,再看是不敢交,还是不想交。前者可以给时间,后者便按宗门规矩办。”
几句话不重,却让众人心里都有了底。来之前他们最担心的不是打不过本地筑基,而是没有金丹长老压阵,遇到模糊地带不知道该退还是该硬。
周恒给出的答案很简单,能按规矩解决便按规矩,真有人把退让当软弱,再动手。
第三日遇到那队带伤宗门弟子时,飞舟上的轻松气氛又淡了不少。受伤弟子提到四宗修士时,神色明显带着警惕,说双方虽然没有真正开战,可好几条商路都开始互相盘查。
周恒听完只让人记下地点,没有多问。云雷山是眼前必须先拿稳的一处资源点,越是外面要乱,越不能自己先乱阵脚。
飞舟上,负责库房的一名弟子把雷音殿交来的旧账看了半日,忽然发现其中几处年份的出矿量差得异常大。
有人说可能是矿脉天然起伏,也有人怀疑当地家族做了手脚。周恒没有让他们隔着几百里先下结论,只把几处年份记下来,等到地方以后再与库账、灵舟记录相对。
这种态度让两名年长筑基后期暗暗点头。接管外产最怕先入为主,一旦认定“本地人肯定偷矿”
,后面看到什么都能往这上面套。
周恒显然不是为了立威而立威。他要的是把云雷山真正接回来,谁配合便留,谁伸手便查,至少在证据出现之前,不先把所有人当敌人。
云雷山三家资料里,杜家的人数最多,筑基修士也最强。杜景山之外还有数名中后期修士,族地紧贴主矿;沈家实力稍弱,却掌着大半运输灵舟;
钟家人数最少,几名老修却都熟悉矿山阵法。周恒看完以后没有把任何一家先列成敌人,只把三者最在意的东西分别记下。
沈家靠运输吃饭,最怕矿山停摆;钟家靠阵法立身,谁掌矿对他们未必比“还能不能继续守阵”重要;
杜家则不同,主矿几处入口几乎就是他们的根基。真有人最难接受换主,多半也是杜家。弄清这些,比单看谁说话最客气更有用。
十二名随行弟子里,修为最高的是两名筑基后期,年纪都比周恒大不少。出发前他们虽然礼数周全,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观望。
第一真传的战绩他们听过,可接管一座三阶灵矿与擂台斗法不是一回事,里面牵扯阵法、账册、本地家族,很多时候剑再快也不能直接解决。
一路几日相处下来,这种观望慢慢淡了。周恒没有事事抓在手里,而是把阵法、库房、运输分别交给懂的人先看,自己只抓几处关键。
谁不懂便问,谁提出合理担忧也会听。众人很快发现,他并不是那种只会凭战力压人的真传。
遇到受伤宗门弟子以后,飞舟上还有人提议绕开北部一段商路,以免碰上四宗修士。周恒看过地图,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让金雷先去前方查探。
确认没有高阶修士后才按原路继续。这样一个小动作,让众人心里更稳。谨慎不是拖延,该走的路仍走,只是不拿所有人的命去赌“应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