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擒修士押进议事堂时,矿区不少人都看见了。消息根本压不住,不到半日便传遍三家。最先震动的反而不是杜家,而是那些原本觉得“第一真传只是名头”
的普通筑基。
两人带货逃出山外,其中还有一名后期,周恒独自追去,回来时一死一擒,自身法袍连明显破口都没有。这样的结果比任何传闻都直接。
药王谷十二名弟子的心气也随之彻底不同。前几日他们查账时还要时时提防杜家翻脸,如今再进阵殿、库房,本地修士主动让路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周恒没有借势耀武,只把擒回来的玉简摆在桌上,让杜景山自己看。越是平静,越让对方难堪。
杜景山听完被擒族人的供述后,脸上第一次显出真正的疲惫。
那人为了保命,把昨夜谁下令、从哪一库转货、准备送到哪里说得七七八八,虽然没有直接说是家主授意,却已经牵出杜家两名筑基管事。再想全部推给炼气族人,已经不可能。
议事堂外,几个杜家年轻修士听见消息后脸色发白。他们原先还盼着族中老祖出面把周恒压回去,如今却发现最难受的不是打不过,而是每往后一步,周恒手里的证据都更多。
真正让杜景山提出斗法的,也正是这份窒息。账上已经没有路,只能在实力上把药王谷逼回谈判桌。
杜景山没有当场答应斗法日期,而是先看了那名投降族人一眼。后者不敢与他对视,只低头跪在堂中。
这个小动作已经说明很多事。杜家内部的心气正在散。只靠家主一句“不要怕”
,已经压不住亲眼见过周恒出手的人。
当天傍晚,钟家把最后两枚外矿阵牌送来时,负责送牌的老阵师还特意向周恒问了一句第三分阵台的修补法。语气里已经没有试探,完全是在请教。
药王谷弟子看在眼里,心里那股扬眉吐气的感觉比押回几箱矿石更强。本地人不是因为第一真传四个字低头,而是因为周恒真的让他们服了。
周恒接下斗法以后,没有立刻跟着杜家人去演武谷,而是先把被擒修士交给药王谷弟子看守,再让人把追回的矿石重新封入库中。
账是账,斗法是斗法,不能因为要打上一场便把正事全部丢到一边。
这一点让杜景山更难受。他原本故意把挑战放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是想逼周恒当场表态,让气氛先走到剑拔弩张。
周恒却仍按自己的节奏处理完每一件事,直到傍晚才说“明日辰时,演武谷见”
。仿佛与一个筑基圆满、借杜家阵势斗上一场,也不过是今日事务里多出来的一项。
消息传开后,云雷山一夜都没真正安静。沈、钟两家不断有人往来,杜家族地更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知道,明日那一战之后,这座矿山筑基层面的规矩便会真正定下来。
沈家与钟家的态度也在这一刻真正发生变化。沈鹤年当场宣布灵舟只认药王谷新令,不只是为了撇清自己,更是在提前站队。
钟家家主虽然没有说得那么直接,却悄悄让族中修士把原本扣在手里的几枚外矿阵牌送了过来。一个人能不能压住局面,很多时候不需要等所有人都挨一剑,旁观者自己会判断。
杜景山提出以切磋重新谈条件时,药王谷弟子其实都听出了其中意味。表面只是筑基圆满之间领教,实际上杜家想用自己的主场告诉药王谷,周恒查账可以,但不能逼到底。
若周恒不敢接,这几日刚建立起来的威势便会立刻散掉;若接了却输,后面的账同样很难再查。
周恒问“你一个人?”
时,杜景山脸色难看,正是因为这句话戳破了他真正打算。
杜家不会只让一个筑基圆满在空地与周恒公平比剑,他们经营云雷山周边多年,阵法本就是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