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看完最后一条,指腹在玉符边缘停了片刻。秘境关闭以后,四宗在九宗大典上仍旧否认高层勾结魔修,只承认“个别弟子私自行事”。
五宗也没有立刻开战,而是要求联合调查秘境外对应的接应据点、材料来源与失踪弟子去向。
如今看来,调查显然没有继续谈下去。一名随行弟子低声道:“周师兄,这是要打起来了?”
“还没有。”
周恒放下玉符。“至少明面上还没有。”
真正的宗门大战不会因为几个筑基据点被袭便立刻宣告开始。
元婴、金丹、矿脉、坊市、附属家族牵扯太广,任何一宗都不会轻易把所有退路堵死。可筑基层面的血已经见了。接下来只会越来越难收。
当晚,周恒再次收到掌门大殿传讯。药王谷原本准备派往云雷山常驻的一名金丹长老被临时调往南线,交接时间延后。
周恒等人暂时继续坐镇云雷山,不得擅离。看到这一条,他心中微沉。不是因为要多留几日。
而是五宗的金丹已经开始被各处动静牵动。云雷山只是深南大局中极小的一角。若连这里原定的金丹驻守都被抽走,说明其他地方的压力已经远比表面战讯更重。
与此同时,北面的雷音殿也传来动静。一队原本驻扎在边境的雷音殿筑基修士连夜北调,随后又有两艘气息强横的大型飞舟从宗门方向掠过天际。
沈鹤年站在主峰看了许久,回到议事堂时脸色并不好看。
“周真传。”
“晋国那边的商路也开始收紧了。”
“沈家今日收到消息,几家跨国商会暂停了南线大宗货运,说是路上不太平。”
周恒眉头轻皱。商会往往比宗门公告更早嗅到危险。连这些最看重灵石的商家都开始避险,说明深南的风向确实变了。
他走到窗边。夜色中的云雷山依旧灯火点点,矿洞里还有修士轮值,灵舟按新定的时辰进出,一切看上去与几日前没有多少不同。
可更远处的黑暗中,已经有看不见的线在一根根绷紧。灵药秘境里那座灰坛,终于把外面的九宗也拖进来了。
周恒把三道战讯重新看了一遍,没有立刻收起。秘境里那些黑袍人守灰坛、运材料、阻杀知情者时,他就知道事情不会随着秘境关闭结束。
只是当时所有线索都被压在九十日秘境中,如今它们终于从一座座坊市、一条条商路上冒了出来。
沈鹤年也没有马上告辞。这个最看重生意的筑基家主坐在下首,半晌才道:“若真打起来,沈家的灵舟能停就停。矿石少运几批不过少赚灵石,人死了可补不回来。”
周恒点头:“先保人。”
“药王谷若有强制征调,我会提前通知你。”
沈鹤年明显松了口气。过去他对周恒的敬畏更多来自演武谷那一战,如今却多了几分真正愿意听令的意味。修为强能让人怕,知道什么时候不逼人去送死,才更容易让人跟。
当夜,云雷山外围阵法提升了一层警戒。不是因为担心杜家,而是防着越来越混乱的外部局势。
周恒亲自把三处阵眼走了一遍,直到子时才回洞府,他没有修炼。只把金蛟剑放在膝前。深南的安稳日子,已经开始往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