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雷羽翼伤势已愈,雷气比秘境刚出来时稳了许多;搬山龟甲上几处裂纹也已经重新合拢,厚重土行妖力恢复大半;幻璃神魂最慢,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动辄疲惫。
这一结果让周恒稍稍安心。秘境里三兽伤得都重,他原本最怕接下来九宗动荡时它们还没恢复。如今至少真遇到危险,不至于只能留在灵兽袋里。
随后是二十四柄金剑。他一柄柄检查剑锋与阵纹,确认四组六剑之间联系无碍,金蛟剑也仍能稳坐阵眼。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亮,周恒靠在石壁上闭目片刻。他以为自己是在为九宗乱局准备。并不知道真正要用上的,会是另一场完全属于他的劫。
同一日夜里。玄天剑宗北侧,一座常年封闭的石峰上。一名灰衣剑修从山洞中走出。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背后没有背剑,腰间也没有悬挂任何灵器,只有袖口绣着一道极淡的银色剑纹。峰外,一名筑基执事已经等候多时。
见他出来,立刻躬身递上一枚玉简。
“师叔,周恒最新行踪。”
灰衣剑修神识扫过,玉简中只有几条消息,药王谷第一真传,筑基圆满,云雷山破阵,击败筑基圆满杜景山。近期已返回药王谷。灰衣剑修看完,神情没有多少变化。
“剑无尘确认过?”“亲眼确认。”
“《玄天剑诀》?”“是。”
灰衣剑修将玉简捏在指间。片刻后,玉简无声裂成两半。
“一个外宗筑基。”
“修本宗不传剑诀。”
“还修到了筑基圆满。”
他抬眼望向南方。
“确实该问一问。”
那名筑基执事没有接话。因为宗门给这位师叔的命令,从来不是“问”。
灰衣剑修接过玉简后没有立刻动身。他又问了三个问题。
“周恒常用何种飞舟?”
筑基执事把摩云舟旧记录与后来在晋国坊市出现过的一艘陌生上品飞舟都说了一遍。后者不能确定属于周恒,只知道时间和他出没高度重合。
“御兽呢?”“三头。金翅雕、玄龟、幻狐。秘境后都受过伤,近期恢复情况不明。”
“阵法?”“擅长。云雷山就是他破的阵。”
灰衣剑修听完,终于把玉简收入袖中。这些信息对金丹而言都算不上威胁,却能决定一场追杀要不要多花半个时辰。既然宗门特意提醒不能小看,他便不会真把对方当普通筑基。
“若他一直缩在药王谷呢?”
筑基执事迟疑问。“那就等。”
灰衣剑修语气平淡。
“一个第一真传,在这种时候不可能永远不出山。”
他说得很准。此时的周恒正在洞府里重新封存风遁符,又把上品飞舟试了一遍。两个人都在准备。
一个准备活,一个准备杀。只是周恒还不知道,自己真正要防的敌人,并不在四宗,也不在雷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