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尘在秘境里与他交过手。单论剑术精细,周恒不如剑无尘,但此人手段极杂,肉身、阵法、御兽都强,神识更远超同阶。”
灰衣剑修脚步没有停。
“筑基终究是筑基。”
声音随着殿门合拢而散去。白发老者望着门外云海,半晌没有说话。
旁边金丹轻叹:“你觉得他会失手?”
“正面不会。”
“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白发老者指尖敲了敲剑无尘留下的玉简。
“一个五灵根散修,几十年间走到筑基圆满,修本宗剑诀,炼体、阵道、御兽样样不弱。”
“这样的人,要么机缘极深。”
“要么秘密极多。”
“无论哪一种,都不适合留在别宗。”
另一边。剑无尘独自坐在自己的剑峰上。他没有参加这场秘议,却在灰衣剑修离宗的那一刻抬头看了一眼南方。
他知道宗门最终会怎么处理。从秘境里第一次认出那几道剑势起,结果其实已经注定。
只是想起周恒当时那句“早年偶得”
,剑无尘眉心仍旧微微皱了一下。他不相信那是全部真相。
可修仙界从来不是所有真相都要问清以后才会有人死。剑无尘握住膝前长剑,指腹在剑鞘上停了停。
他并不后悔把《玄天剑诀》的事报回宗门。换成任何玄天剑宗核心弟子,看见不传功法流落在外,都不可能装作没看见。只是宗门会怎么处理,从来不是一个筑基弟子能决定。
秘境里与周恒并肩又交手以后,他对这个人的判断并不差。谨慎,手段杂,动手时也不拖泥带水。
若只是普通外宗修士,剑无尘甚至愿意再约一场剑。可剑诀夹在中间,很多事情便不再纯粹。他最终收回目光。
剑峰上重新响起练剑声。剑无尘练的仍是最基础的一式直刺。剑光每一次都落在同一点,山壁上那个细小剑孔越来越深。
他修剑向来如此,认准一处便反复磨。周恒的事却不是一剑能磨清。最终也只能交给宗门。
一剑又一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道剑光冲出玄天剑宗护山大阵。很快消失在南方天际。
偏殿里却没有立刻散。那名气息收敛的金丹修士看着剑光远去,忽然道:“若药王谷真查出是我们的人动手呢?”
白发老者神色不变。
“所以不能留下活口,也不能用宗门明面上的身份。”
“可周恒若死得太巧,剑无尘那边……”“他是剑宗弟子。”
白发老者打断,“先是剑宗弟子,才是与周恒在秘境里交过手的人。”
这句话落下,殿内便无人再问。
玄天剑宗能坐深南第一,不只靠剑快。宗门越大,越清楚什么时候该把锋芒摆在明面,什么时候该让一柄剑藏在暗处。
如今四宗勾魔尚未尘埃落定,公开与药王谷撕破脸毫无好处。可《玄天剑诀》流落外宗,又绝不是一句“偶得”
便能揭过去。
白发老者最后看了一眼玉简。
“若此人真只是运气好,死了便死了。”
“若他背后还有人……”
他没有说完,另一名金丹却已经听懂。周恒只是线头。杀人以后带回魂魄、储物法器和剑器,真正要查的仍旧是这条线从哪里漏出去。
山外云海翻涌。一场本不该被药王谷知道的追杀,就这样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