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剑同时被震散,灰白锋芒从周恒左侧划过,把地面切出一道长达数里的深沟,周恒左臂皮肤也被余锋割开。他却借这股冲击把飞舟向北推得更快。大河已经在前方。
“收舟!”
乌青飞舟瞬间缩小,周恒一头扎进河面。水行气机包裹全身。五行遁再次发动。
水下数十丈,周恒像一缕几乎没有形体的水气顺流而走。幻璃紧贴在他胸前。金雷则没有入水,而是沿河面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灰衣剑修来到河上时,第一次没有立即出剑。水流太长。周恒的气息被水行灵力冲散以后,那道剑气感应也模糊许多。
“还真能借五行气机遁走。”
灰衣剑修眼神越来越冷。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宗门一个筑基弟子在秘境里认出剑诀以后,高层会专门派金丹来。
眼前这人最麻烦的从来不是某一门手段特别强。而是东西太多。剑阵破了,还有炼体。
飞舟坏了,还有五行遁,神识锁住了,还有幻兽扰乱。三头御兽更各有用途。这种人只要给他一点空隙,便总能摸出下一张牌。
灰衣剑修抬手。数十道灰白剑气从天空落下,沿大河连续斩开。轰鸣声一阵接一阵传向远方。
水底,周恒被震得气血翻腾,灵力也在飞快消耗,遁出两百余里后,他终于不得不冲出水面,刚一落到岸边,脚下便踉跄了一下。丹田灵力只剩不到四成。灰衣剑修还在后面。
周恒手掌已经摸到储物戒最深处那只白玉瓶。
十滴百年灵乳。他之所以仍忍着没喝,不是舍不得,而是在算。
百年灵乳能瞬间补回大量灵力,却治不了金丹剑伤,也修不好飞舟。若现在丹田还有四成就用,后面真正跌到一两成时便少一滴。
周恒过去穷惯了,这种习惯到了今日依旧没变,不是抠,是每件资源都要用在最值命的时候。平原上的追逐很快把这种计算逼到极限。飞舟没有山林遮掩,只能贴着地面不断变向。
灰衣剑修每隔一段便斩下一道剑气,不求直接命中,只逼周恒改变航线。每变一次,上品飞舟阵纹便多承受一层横向压力。舟尾那道裂纹就是这么来的。
幻璃趴在阵盘旁,银瞳一直盯着裂口。每当阵纹亮度忽然不稳,它便用神魂提醒周恒。若不是它,周恒至少有两次会把飞舟继续催在错误灵路上。
金雷则始终在云上。
它不再试图接近敌人,只把灰白遁光的位置一遍遍传回来,三兽中少了搬山以后,剩下两只像也突然安静许多,没人再抢功,也没人再闹。所有心神都只剩一个方向。逃。
周恒进入大河以前,还让金雷做了一次反向侦查。它沿高空雷云向东折返,确定后方没有第二名金丹,也没有其他玄天剑宗筑基跟随。
这个结果至少让周恒排除了一种最坏可能。追自己的目前只有一个。
只要能甩掉这个,便还有活路。幻璃则在入水前把飞舟残留气息朝另一条支流引去。
银光在水面轻轻一晃,乌青舟影便继续向东,真正的周恒却从水下转南。灰衣剑修追来时一眼看破舟影,却仍被这一虚一实拖慢两息。
两息很短,对逃命的人,却已经是数里。过去得到以后一直舍不得动。可他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还没到时候。”
周恒咬牙重新祭出飞舟。真正的底牌,要用在最值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