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成,五成。六成。不过十余息,玄天剑元重新充盈大半。
周恒缓缓睁眼。哪怕早知道百年灵乳珍贵,真正第一次服下,他仍旧有些震动。
风遁符余力刚散时,周恒还有一种身体仍在向前飘的错觉。经脉里的剑元也因为突然从极高速停下而短暂紊乱。
若不是百年灵乳补得快,他至少要原地调息半个时辰才能继续赶路。而追兵显然不会给半个时辰。
这更让他觉得当日那笔灵石花得值。这种东西用来平日修炼,简直暴殄天物。只有逃命、死战时才真正值它的分量。
“走。”
他不敢多停,上品飞舟重新祭出,残破舟身再次亮起遁光,一人一狐沿着河谷向紫云坊方向疾驰,身后千余里外。灰衣剑修终于睁开眼。指尖那缕微弱剑意重新偏向西南。
“找到了。”
他抬头,眼中已经没有最初的从容,一个筑基。让他追了整整一天。还死了两头二阶圆满御兽,烧掉一张金丹追杀都能逃命的遁符。
若这都让人跑了。回宗以后,他自己都没脸解释。灰白剑光冲天而起。
速度比此前更快。
周恒此时已经重新上路,风遁符把他送出的距离虽远,却也让方向偏了不少。地图上紫云坊原本在西南,如今反而落到偏西位置。若继续按直线飞,沿途会经过一座修士小城。
周恒没有靠近,提前绕向南侧荒岭。这种时候,越有人烟的地方越危险。不是怕别人认出自己。
而是金丹一剑若追来,小城里的炼气、筑基都可能无端被卷进去。周恒可以为了活命杀追兵,却没有让无关修士替自己挡灾的习惯。
幻璃趴在舟首,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看不见了?”
银狐点头。它的神魂感知比普通妖兽敏锐,连续逃了这么久,第一次真正感觉不到那个金丹修士。周恒却只把飞舟再催快一分。
“看不见才要跑。”
真正安全不是追兵暂时消失,是自己已经站到他追不过来的地方。古传送阵还远。现在远不是停的时候。
飞舟穿过一片低云,周恒顺手取出一块新的中品灵石换进阵槽。风遁符只烧一次,可接下来的每一里路,仍要靠这些平日攒下来的灵石一点点买。
他把风遁符残灰也收进一只小玉盒。不是残灰还有价值,而是这张符的符纹结构极少见。
若真能活过这一劫,日后找到高阶符师,也许还能从残留纹路里看出几分炼制思路。这种时候还记得收残灰,连幻璃都看了他一眼。
周恒却只是道:“没死之前,东西都别浪费。”
银狐尾巴轻轻一甩,像是在笑。这是金雷死后,御灵印里第一次出现一点不那么沉的情绪。
这点情绪很快又被后方若有若无的剑意压下去。周恒能感觉到,那道残留在胸口的剑气虽然淡,却没有彻底安静。
风遁符拉开的是距离。
不是因果。
只要剑气还在,对方就仍有可能重新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