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动静。
又敲了三下。
过了十几秒,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谁。”
里面传出一句外语,声音发紧,带着喘。
“路过的,看见这车停半天了,问问怎么回事。”
“走开。”
“等等。”陆轩把门缝按住了。
“你车里有人受伤了,我闻见血腥味了。”
门缝停住了。
过了好几秒,里面传出一句:“你是医生?”
“算是。”
“能救她吗。”
“先看看人。”
门缝又开大了些,陆轩侧身挤进去。
车里一股血腥味混着空调冷气,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驾驶座旁边的男的攥着刀,刀尖对着司机脖子,手在抖。
过道中间倒着那个女的,衣服前襟全是干了的血。
司机五十来岁,脸煞白,裤裆湿了一片,看见陆轩进来嘴唇直哆嗦。
陆轩蹲下去摸了一下颈动脉,还在跳,很弱。
“三刀,肩膀一刀,胳膊一刀,肚子一刀,肚子那刀最重。”
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能救吗。”
“车上救不了,得送医院。”
“不能送,送了我就完了。”
“你不送她,她死在这,你就不是完了的事。”
男的把刀往司机脖子又贴了贴,司机吓得一哆嗦。
陆轩没理他,扫了一眼车厢。
乘客全挤在后半截,蹲着的,趴着的,小孩嘴被捂住了,脸憋得通红。
左边靠窗一排人,右边过道躺着女的,车头就那么大点地方,三个人站着都嫌挤。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后门上,需要穿过整个车厢,二十几个乘客全在行动路线上,只要一个人喊出来,男的一紧张,刀就往司机脖子上扎。
从天窗下,垂直落差两米多,落地动静压不住,车厢里一有响动,男的反手就是一刀。
从侧窗破,钢化玻璃碎渣蹦一车,乘客一叫,全完。
陆轩收回目光,看着那个男的,语气松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
“行,不问,”陆轩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先抽一根,稳一稳。”
男的犹豫了一下,用嘴叼住,陆轩给他点上,火苗凑过去的时候手稳得很。
男的吸了一口,肩膀松了半寸。
“我出去跟他们商量商量,怎么帮你。”
“你出去还回来?”
“回来。”
陆轩转身下车,门在身后关严。
秦怀远快步迎上来:“陆队长,里面怎么样?”
陆轩走到警戒线外面,回头看了一眼公交车,才开口:“后门上,要穿过整节车厢,二十几个乘客挡在路线上,男的一慌,司机脖子就挨刀。”
“天窗往下跳,两米多高,落地那一下瞒不住人。”
“破窗更不行,玻璃碎渣一蹦,乘客一叫,全乱。”
秦怀远越听脸越沉:“您的意思是……”
“没有强攻的条件。”
陆轩顿了顿,看着秦怀远的眼睛。
“我建议,直接击毙。”
秦怀远整个人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击,击毙?”
旁边几个民警同时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陆队长,车里二十多个人啊。”秦怀远声音都变了。
“我知道。”
“那您还……”
“你听我把话说完。”陆轩把烟掏出来,自己叼了一根,没点。
“我进去这一趟不是白进的,他站位我看了,右手持刀架在司机脖子上,身体朝车头,后脑勺正对天窗。”
“天窗是钢化玻璃,我的人从上面打,角度刚好。”
“只要枪响之前没人出声,一枪的事。”
秦怀远咽了口唾沫:“万一打偏了呢。”
陆轩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秦怀远。
“我的兵,不会打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