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递到一半,尚山虎的手没松,陆轩使了下劲才抽出来。
一页纸,课目、时限、情况各占一行。
情况写着:高地防御,正面宽,侧翼暴露,配属一个加强组,限时部署并报告。
“看完没有?”尚山虎问。
“看完了。”
“那就开始,我不提示,你走一步我跟一步,下错一条命令我记一笔。”
“时间在表上,参谋掐表,到点我收。”
陆轩把表折好,转身往车场东头走。
九个人已经站成一排,罗小满正拿袖子擦脸。
他走到队前敬礼:“师长同志,女子特战队试训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尚山虎回礼:“按你的想法来,计时从你转身那会儿开始。”
罗小满放下袖子:“报告,是不是还得跑?”
陆轩把袖子往上一撸:“今天不跑,站着说话。”
地图摊在引擎盖上,他点了陈英、吴桐、杜小禾,四个人上土坎。
坎上是半人深的蒿草,坎下是一道浅沟,沟底铺着石头。
陆轩站在坎顶往北看,先看射界,再看死角。
“草一拔,射界能放到坡底,可坡底那道沟是死角,人贴上去就看不见,这一块谁替我看?”
吴桐蹲下去比了比:“我那边的小包能看见沟底。”
“你看得见就打得到,你打不到的地方,得有人替你看。”
杜小禾问:“我这个位置,算替她看,还是算替所有人看?”
陆轩在土坎右侧划了一道:“算替所有人看,枪架在凹口,正面和侧翼的接缝由你封。”
现地看完,任务分下去,陈英守正面土坎,吴桐占侧翼小包,杜小禾的枪架在右侧凹口打侧射,那个口子能掩蔽,火力又扫得到正面。
作训参谋跟着问,弹药带多少,伤员往哪儿放,观察哨设在哪。
陆轩说:“弹药每人一个基数,另留半个在预备阵地,打光了不许自己跑去补。”
“伤员集中点设在坎后,卫生员跟着预备组,谁伤了先处置,处置完再报。”
“观察哨放坎北头那棵歪脖子树底下,树挡一半,人能藏住,眼睛又扫得到树林边。”
尚山虎站在几步外,让参谋把秒表按下去。
陆轩把细处一条一条压下去,散兵坑的土往哪边甩,小锹搁在哪儿不许反光。
“草拔掉,别连根刨,土往两边甩,正面别堆成一条白线,隔着老远就看得见。”
“小锹别搁在坎上,日头一照,能晃出二里地去。”
罗小满举手:“报告,我挖完了帮谁?”
“帮吴桐,她那边占一个包,土硬,石头多。”
罗小满那把锹下去三下就碰上石层,蹦得手发麻,她把锹一扔,去换镐。
陈英在正面喊:“换镐慢,先用手扒。”
“手扒不动,石头咬锹。”罗小满说。
陈英没停手:“扒不动就慢慢扒,别把坑挖成一条沟。”
陆轩沿土坎走一趟,蹲下去看射界,蹲到第三回,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
尚山虎在后头听得清楚:“你这身板,蹲下去还起得来。”
“起得来,就是慢一点。”
“慢一点在战场上就是死一点。”尚山虎说。
“所以我尽量不蹲。”
土坎挖到一半,通信兵跑回来,说歪脖子树底下蹲着看不见树林边。
陆轩过去看了一眼,让他把草压下去半截,留一层挡身影。
“压下去,人不就露出来了?”通信兵问。
“露一半,比看不见强,天黑再往上收。”陆轩说。
吴桐那边石层挖不动,跑过来问能不能挪,陆轩让她往南挪一段。
“挪了以后,跟正面的间隔拉大了。”吴桐说。
“拉大了就添个人盯着,中间不许空出一截没人看的地方。”
表上的时间过了一半,参谋发情况,说北侧树林里三个人影,向侧翼移动。
陆轩头一句问的是口令,参谋答没喊话。
“先喊话,对口令,对不上再动。”
他转头叫陈英,正面一个人不抽,侧翼把两个人压到包后,观察哨盯住树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