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落脚轻,砖没动。
罗小满第二个,上去时手在墙头按了一下,正按在白天那块松砖的位置上。
陈英在院里抬头看她。
“从草那边数过来第三块,白天记的。”
吴桐最后,翻过去的时候裤脚挂了一下墙头,响了一声轻的。
院里静了半拍。
“这一声听见了。”陈英说。
“听见了也得走,走到门口再说。”陆轩在墙外说。
三个人贴着墙根往里走,走到那排平房前头,陈英抬手让停。
后门在跟前,门板上有一道旧漆,锁挂在门鼻上,锁梁上一层油。
陈英伸手碰了一下锁,没动,说锁就是这把。
常守义从墙那头绕过来,把钥匙插进去,拧了半圈。
门开了,门轴响了一声长的。
罗小满说这声比墙上那声大,常守义说门轴缺油,明天上油。
三个人进去。
屋里黑,只有窗那头透一点天光,货架一排一排,通道只留一人宽。
陈英侧着身子挤进去,走到架子后头,抬手摸到窗框,说窗框是木头的,能卸。
“先别卸,”陆轩在门外说,“卸了装不回去,明天人家一看就知道。”
罗小满在里头走了一遍,从门到架子,从架子到窗,走完退出来,朝陆轩竖起两根指头。
陆轩问隔墙,她说中间一道,一迈就过去,后头空的,地上有板印。
常守义说,那是原来堆冬装压出来的印。
常守义站在门口,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那屋里还得往里搬东西,搬什么不知道,路会更窄。”
出了院,三个人原路翻出来,罗小满最后一个,出来时把墙头那块松砖扶正了。
吴桐问她扶正有什么用,她说看着跟白天一样。
回到土路上,陆轩让八个人站成一排。
“三个毛病,松砖、挂裤子、门轴响。”
“松砖谁踩下来,谁就把整队卖了,裤脚扎进袜腰,门轴明天上油。”
陈英在后头补了一句,说屋里黑,进去眼睛得缓一会儿,头三步是瞎走的。
“那就头三步摸墙走,别抢。”
常守义把那块松砖拿在手里看了半天。
“我明天把这砖抹住,抹灰不用报。”
陆轩问抹了灰还响不响。
“不响,可踩上去能看出来。”
“看出来不要紧,要紧的是别响。”
第二天夜里,抹过灰的那块砖,陈英踩上去,没有响。
第三天夜里,八个人又到墙根,风顺墙走,草贴着地往东倒。
陈英先上,手刚扒住墙头,停住。
墙头上蹲着一个人,枪口朝下,对着院里。
那人也没动,只把枪口往上抬了半寸。
陈英问是哪部分的,那人没回头,说是守的。
“口令。”
“你先报。”
陈英回头看了一眼墙下的陆轩。
陆轩把手往下压了压。
“报我的。”
陈英报了,那人沉默两秒,把枪收回去,从墙头滑下来,落地没声。
“侦察连的,”那人走到陆轩跟前,敬了个礼,“我们排长说,你们这几天老在这段墙上蹭。”
“蹭墙也犯规矩。”
“不犯,”那人说,“可你们蹭的那块砖,我们昨天也踩下来一块。”
陆轩看着他,没接话。
那人说排长让他带句话,陆轩让他说。
“你们要进屋,我们也得守屋,两边都练,别在墙上撞,撞上就得评判判,判一次少一次机会。”
“你们排长还说什么。”
那人顿了一下,往三号库那边抬了抬下巴。
“他说,屋里的东西,昨天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