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没让动,把门又掩紧半寸。
岑野退回人堆里,低声说了两句,八个人分开,四个往正门,四个绕后。
陆轩退回门里,把门虚掩上,留一道缝。
正门四个到门口,推门,门后头顶着三百斤。
“报告,门推不开。”前头那个兵说。
“推。”
四个人一起使劲,门板纹丝不动,陆轩在里头靠着门框,脚底下扎着马步。
“绕后门。”岑野在外头喊。
后门四个贴着墙根走,走到门口,门开着一条缝。
正门那三个绕过后墙跟上来,墙根下挤了七个。
两个摸到修车间后窗,翻进去,剩下五个等在门口。
吴桐蹲在门后,杜小禾贴着里墙。
第一个兵探进来,吴桐伸手拍在他肩上。
“红方一人出局。”王清清在外头报。
第二个不退,侧身挤进来,杜小禾从里墙出来,一掌拍在背上。
那一掌落下的同一瞬,那兵的肘也顶在杜小禾肩上。
“两边各一人出局。”王清清在外头报。
剩下三个掉头就跑,跑到墙根,两个踩着肩膀往上翻。
铁丝网新补的,前头那个翻上去挂住裤腿,吊在半空。
后头那个从他背上蹬过去,落在墙外,脚一沾地。
“出界也算出局。”王清清在门口喊了一声。
吊在网上的那个挣了两下,裤腿撕开,落到地上。
“红方一人出局。”
陆轩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头往外看。
岑野在车场中间站着,手插在兜里,没动。
“岑排长,不进?”
“进,”岑野说,“等你们人齐了再进。”
“我们人齐着呢。”
“不一定。”
岑野往修车间那边抬了抬下巴。
最后一个红方兵贴着墙根绕到正门,刚到门边,陆轩从缝里伸出手,一巴掌拍在肩上。
“红方一人出局。”
先进修车间的两个兵落地没声,绕过两辆报废车,看见地坑盖板。
盖板上摆着工具箱,箱子上有灰,灰是新的,上头没脚印。
一个兵蹲下去,手按在盖板上。
“这板子底下有水声。”
“废车库,有水正常。”
“水声不对,刚才还有喘气。”
陈英在底下把手伸到缝口,抓住那只脚踝。
一拽,人往下一坐,盖板翻起来,砸在地上。
“红方一人出局。”王清清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另一个转身就跑,跑到修车间门口,罗小满从地坑里爬出来,两步追上,拍在他后腰上。
“红方一人出局。”
修车间里没人了,陈英从地坑里爬出来,裤腿上全是泥。
八点十八,王清清把表合上。
“红方八人,出局七个,剩一个没进过门。”
“没进门?”陆轩问。
“岑排长一直在车场中间站着。”
王清清在本子上记完,抬头说下午还有一场正式科目,让两边回去洗洗,别带着泥上车。
岑野笑了笑,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我算一个凑数,”岑野说,“剩下那个,你们没见着。”
“八个都到了。”
“到的是八个,动手的是七个,”岑野抬头,“第九个,昨天晚上就进来了。”
陆轩顺着他抬头的方向看,库房屋顶上,一个人影从伪装网底下坐起来,腋下夹着一块图板。
图板是他们自己画的作业图,上头标着车场三个口,连夜里蹲坑的时辰都写着。
罗小满在下头喊,说图上有全队的位置,那个人拿回去一看就明白。
“陆教官,这张图我借走。”屋顶上那人喊。
“复制一份,明天还。”岑野在底下补了一句。
“人家约上午,咱们半夜腾坑,”陆轩把帽子往下压,“人家半夜就上房了。”
屋顶那人站起来,踩着瓦往东走,走到檐口,顺着一根排水管往下滑。
滑到一半,脚在管子上蹬了一下,图板换到手里提着。
陆轩走到檐下仰着头,作训服让肚子顶得老高。
“下来。”
“不下来,”那人说,“下来就得还图。”
“不下来,我上去。”
“您上来,瓦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