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顺着朱志的话往下接,语气随意:“朱师兄说得在理。这金光确实不能随便露,我心里有数。”
朱志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
可陆沉话锋一转,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朱师兄,方才那队巡山修士经过的时候,你脸色白得厉害。他们查的应该是昨晚狼群动静,又不是查人,你怕什么?”
朱志捏着枯枝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陆沉那双带着笑意、却看不出深浅的眼睛,嘴唇动了动。
“我……”
“被追了十天,见了执法殿的人就紧张,也正常。”陆沉先给他递了个台阶,语气很轻,“但朱师兄,你这紧张法,不像是被追十天能练出来的。像是被追了很久,追出毛病了。”
“我这一路也是这样被执法殿的人追,很清楚这种躲人的滋味。”陆沉盯着朱志的脸。
朱志沉默。
他手里的枯枝“啪”一声折了,断口扎进掌心,他也没松手。
陆沉没再追问,只是靠在岩壁上,看着远处苏婉婷和姜璃取水回来的方向,声音淡淡的:“朱师兄,你身上有事,我看得出来。你不说,我不逼你。但咱们现在是一路走,我总得知道,前面带路的这个人,身后到底拖着什么东西。”
“我不问你要命的事。我只问一句——你躲执法殿,是不是跟藏星谷、跟你手中的古图都没关系?”
朱志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截断枝,沉默了好几息,最后哑着嗓子说:“……没关系。”
“是我自己的旧账。”他抬起头,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忌惮,有犹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陆师弟,我不是想瞒你。这事说出来,对你没好处,对我……也未必有好处。你容我再想想。”
陆沉看了他两息,点了点头。
“行。你慢慢想。”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碎苔,像是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聊了两句天气。
“不过朱师兄,我把话放这儿——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说。但别等到进了藏星谷、见了同门再说。那时候人多眼杂,你再开口,我可就不一定有空听了。”
朱志捏着断枝的手慢慢松开,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姜璃的声音,说前面有条小溪,水干净得很,还顺手摘了几枚灵果。
灰灰先跑回来,嘴里叼着一枚青红的果子,往陆沉脚边一放,尾巴摇了两下。
苏婉婷和姜璃随后到了,姜璃把灵果分给几人,没察觉气氛有什么不对,只当是歇脚歇得安静。
朱志接过果子,咬了一口,酸的皱了下眉,但到底还是咽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陆沉,欲言又止,最后只低声说了句:“陆师弟,方才那话……我是真心提醒。”
“我知道。”陆沉咬了一口果子,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真心提醒,我记着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朱师兄,你也记着我刚才那句,别等到进了谷再说。”
朱志没接话,低头继续啃那枚酸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