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陆沉守着,火堆已经矮下去了,只剩几点红炭。
他靠着岩壁半眯着眼,青璃在心底轻声开口:“陆沉,明天往深处走,我探到灵气越来越浓了。越浓的地方,妖兽越强。”
“知道了。”陆沉闭着眼应了一声,“明天先按着秘图标记的丹房赶,别的等到了再说。”
就在这时候——
灰翎隼忽然从岩壁顶上扑棱着翅膀跳下来,竖瞳瞪得溜圆,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唳鸣。
同一瞬间,灰灰从姜璃脚边弹起来,尾巴夹紧,耳朵死死往后压,浑身毛都炸了。
青璃的声音在陆沉心底炸开:“好似是龙吟!从谷地最深处传来的!”
陆沉猛地睁开眼。
一声低沉的吟啸从谷地深处传来,隔了不知多少里,声音闷闷的,却震得岩壁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那声音不像是活物在吼,更像是地脉深处什么东西被触动了,顺着灵气传过来的余波。
苏婉婷提剑站了起身,神识扫过,可她神识铺开也只能探到五十步多点。
她看向陆沉,想从陆沉嘴中得到答案。
朱志从干苔上弹起来,脸色白了:“什么东西?”
姜璃抱着灰灰缩在岩壁角落里,灰灰夹着尾巴一声不吭,浑身抖得厉害。
“婉婷姐,朱师兄,姜璃,我也不知道。”陆沉站起来,走到凹地口往外看了一眼。
谷地深处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声吟啸之后,整片谷地的灵气都跟着震荡了一下。
青璃语气不太确定:“这声音……像是龙吟,但隔得太远,我探不清。可能是蛟龙,也可能是龙族埋骨地里残留的龙气被什么触动了。陈姓修士的遗书上说他当年就是冲着龙涎果进谷的,苍梧派也追着这个传闻来的。这声吟啸至少说明一件事——谷里确实有跟龙族相关的东西。”
“大家都别慌。”陆沉压了压手,“这声音像是龙吟,应该和龙族有点关系。”
“那龙涎果的传闻,靠谱了?”朱志说。
“靠谱不靠谱另说。”陆沉走回来坐下,“陈前辈当年刚进入谷外围就被苍梧派的人撞见了,抢图没抢成,他带着图跑进溶洞坐化。他本人没进过谷内深处,图上的丹房、药园,都是前人所绘制的,未必准。”
朱志愣了一下:“那咱们手里的图……”
“图是真的,外围地形标得准。但丹房和药园的位置,还要我们慢慢摸。”陆沉说,“所以得一步步走进去看。化神遗府也好,龙涎果也好,都是传闻,到底有没有、在哪,得自己找。”
“那这声音是龙吟吗?”姜璃小声问。
“要么是蛟龙,要么是残留龙气。”陆沉说,“不管是哪个,都说明深处有东西。先别急,等我把药效化开,歇够了明天再往深处摸。到边上先别进去,摸清情况再说。”
灰翎隼蹲在凹地口,竖瞳朝谷地深处转了一下,低唳了一声。
一道神念传进陆沉耳中:“我去探探。”
“老伙计,别去。”陆沉拦住,“天黑了,你飞不高,在树梢上蹦跶过去太扎眼。明天一起走,你压阵就行。”
那声吟啸之后,谷地里安静了一阵,但安静得有点过分。
苏婉婷、姜璃、朱志重新盘腿坐下,但都没睡着。
姜璃把灰灰搂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毛。
朱志从储物袋取符箓重新理了一遍。
苏婉婷靠着岩壁闭着眼,手搭在剑柄上。
又过了好一阵,苏婉婷、朱志和姜璃才慢慢有了困意。
陆沉靠着岩壁守夜,火堆慢慢矮了下去,他没起身添柴,就着几点红炭半眯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