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衡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居然也穿了人鱼套装。
歪日,刚才自己还美滋滋地看着帅哥在水缸里表演,现在一眨眼换自己了!
女孩说着就要起身,祈衡忙拉住她:“先别找老师。我缓过来了,能去。”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女孩没动,“结果一进水,连我拉你都不知道。”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是这么晕过去的。
祈衡还没想好怎么接,门外便响起了催促声:“小琳,小兰醒了没?底下都开始练了。”
“醒了!”女孩替她应了一声,回头却还压着声音问,“小兰,你真能下水?”
小琳,小兰。祈衡记下这两个名字,撑着身下的窄床坐了起来。
“能。就是……今天非得练这个吗?”她缓缓开口,“能不能跟老师打个商量,让咱们换个项目?”
小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兰,你被水呛傻啦?咱们花女什么时候有选择的权利了?还想练什么就练什么?”
祈衡默然。原来自己居然成了花女。
“而且,扮美人鱼已经算轻快的活儿了。你想想别人,那才叫惨呢。”
祈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这副脸跟精神病院里那些被剥过皮的人太像了,这里八成就是佟裁缝的凶域。血海只剩不到半米,她还是先把小兰当明白了再说。
两人侧着身子,从水池旁一道窄得跟缝似的门里挤出去。祈衡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全变了。
楼梯口钉着一块木牌,顶上写着“皇后号”,底下是三行小字:
三层,乘客舱。二层,服务舱。一层,练功舱。
十二层的船,怎么到这儿就剩三层了?
往上望,乘客舱的门里露出一截厚地毯,边缘用铜条压着。她们刚出来的二层连地毯也没有,左边是厨房,右边堆着换下来的床单。一辆送餐车贴着她们擦过去,轮子碾过翘起的地板,车上几只摞着的碗哐当一响。小琳熟练地把两个人的鱼尾都往怀里拢了拢,免得被轮子卷进去。
再往下,头顶的梁矮了不少。推开门,一阵拍手声迎面而来。
船底这一大块地方,挤着几十个年轻的男孩女孩,不出意外,他们全都没有脸。
祈衡还以为刚才的掌声是给哪个节目喝彩的,顺着声音找过去,才发现拍手的人在一只匣子里。
匣子漆成大红色,比装点心的礼盒大不了多少。一个穿小丑服的男孩坐在里头,两条腿已经折了进去,上半身还露在外面。站在匣边的同伴朝他比了个手势,他便抱住自己的膝盖,把额头往下一压。
祈衡亲眼看着那张脸从中间折了下去。
两只眼睛一下挤得很近,随后连同整个头一起滑进了匣子。一旁的小丑顺势盖上盖,只留他一双手吊在外面。
啪、啪、啪。
三声过后,那双手赶紧往里缩,指尖却被盖沿卡了一下。男孩像是疼狠了,手指猛地攥起来,匣子里随即响起一串咯咯的笑声。
外面的小丑也笑,一边笑一边朝空地鞠躬。直到他直起腰,那双手才从盖沿底下一点点退回去。
小琳拉了祈衡一把,让她绕开前面一片灯光。祈衡以为那儿有根绊脚的绳,低头才看清,地上只有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