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石中玉站在了赤明仙域一片荒芜的大地上。
风是冷的,夹杂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扑面而来时像刀子刮在脸上。
脚下的土地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泡了千万年,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
放眼望去,大地龟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裂隙中涌动着灰色的雾气,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灰色煞气。
陨仙渊。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那股铁锈味顺着鼻腔钻入肺腑,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他调动体内的仙元力在经脉中流转了一圈,将那股侵入体内的煞气逼出体外。
“好重的煞气。”他低声说道。
“越往里越重。”
黑湮怪的身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出来。
“属下以前来过一次陨仙渊的外围,那时候这里的仙煞气比现在浓烈十倍不止。
如果不是这次异变驱散了大半,以我们的修为,根本进不来。”
石中玉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
在前方大约百里处,大地的尽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
那裂谷横亘在天际线上,像是一张怪兽的巨口,吞噬着一切光线。
裂谷上空,灰色的煞气翻滚涌动,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在煞气中穿梭闪烁。
——那是遗迹出世时泄露出的宝光。
“那就是陨仙渊的主渊?”
“是。”
黑湮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踏天仙帝的洞府,应该就在那
石中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道裂谷看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之大道传承在微微颤动。
那种颤动很轻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渊深处呼唤着他,让他的血液都在隐隐发烫。
“走吧。”
他迈步向前走去。
越靠近陨仙渊,空气中的煞气就越浓。
灰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缠绕上来,试图钻进他的毛孔。
石中玉不得不分出部分仙元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将煞气隔绝在外。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了打斗声。
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妖兽的嘶吼声、修士的怒喝声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鲜的血腥味,比煞气的铁锈味更加刺鼻。
石中玉脚步一顿,打了个手势。
黑湮怪立刻隐入阴影中,连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石中玉自己则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摸上前去。
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他探出头,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支十余人的队伍,正在和一群妖兽激战。
那些妖兽体型如牛,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口中喷吐着灰色的煞气火焰。
地面上已经躺了三四具尸体,有的被撕成了碎片,有的被煞气火焰烧成了焦炭。
那支队伍剩下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领头的是一个金仙后期的中年男子,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其余人大多是金仙初期和中期,个个带伤,脸色苍白。
石中玉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出手的打算。
他不是救世主。
在这种地方,贸然插手别人的战斗,只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他正准备绕路离开——
“那边有人!道友!请助我等一臂之力!事后必有重谢!”
一声嘶哑的呼喊从战场中传来。
石中玉脚步一顿,心中暗骂了一声。
被发现了。
那领头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盯着他藏身的方向,眼中燃烧着求生的渴望。
石中玉沉默了一息。
他想转身就走。
但那个中年男子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当初在荒古仙域苦苦挣扎的自己。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黑湮怪,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岩石的阴影中射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划过妖兽群的中央。
噗嗤——
一颗硕大的妖兽头颅冲天而起,颈腔中喷出的鲜血足足冲起三尺高。
黑湮怪的身影在妖兽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带走一头妖兽的生命。
石中玉也没有闲着。
他大步踏出,右手握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朝着最近的一头妖兽轰去。
拳风过处,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那头妖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拳轰在了脑袋上。
砰!
它的头颅像一个熟透的西瓜一样炸裂开来。无头的尸体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法则初显。
一力破万法。
那些碧落宫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刚才和这群妖兽打了半天,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守住阵线,还搭上了好几个同门的性命。
结果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妖兽群给屠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