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三道身影离开寒石峡谷,折向西北。
冰裂谷在葬骨平原以西八百里,是北境三大险地之首。与葬骨平原的死寂不同,万载冰川在这里不断崩裂、挤压、重塑,形成无数深不见底的裂隙。
有些裂隙宽逾百丈,有些窄仅容身,蜿蜒交错如巨兽留下的爪痕。
姜离三人抵达冰裂谷入口时,距离寻风会开启还有半日。
入口处已聚集了近百人。
玄冰宗在北境经营千年,寻风大会每三十年一届,名义上是“共探冰裂谷,共寻机缘”,实则是对北境各方势力的暗中摸底与制衡。能受邀参加的,至少是筑基后期以上,且身后必有势力支撑。
姜离三人刚落地,便有数道目光扫来。
一个重伤未愈、气息虚浮的筑基修士,一个剑意萎靡的护卫,一个狐族少女,这种组合在寻风会里,就是最醒目的软柿子。
“哟,今年连这种货色都能混进来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说话的是个鹰钩鼻中年人,身后跟着四名护卫,他上下打量着姜离,目光在那枚流云剑佩上停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
“流云剑宗的人?南域的泥腿子也来北境讨饭了?”
韩七眼神一冷,手按剑柄。
姜离抬手按住他,淡淡道:“不必理会。”
“不敢应声?”鹰钩鼻中年人笑得更猖狂,“也是,南域来的丧家犬,在北境就得夹着尾巴做人。识相的赶紧滚,冰裂谷不是你们这种货色能……”
他话音未落,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鹰钩鼻脚尖前三寸。
地面炸开尺许深的冰坑,坑底斜插着一枚巴掌大的令牌,正面刻着繁复的冰晶纹路,背面是一个“玄”字。
鹰钩鼻中年人脸色瞬间惨白。
“玄……玄冰宗的玄冰令?”
他猛地转头,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周寒缓步走来,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青色的劲装,长发以玉簪束起,少了几分倨傲,多了几分凌厉。
身后只跟着一名护卫,却不是之前那两人。
他没有看鹰钩鼻中年人,而是看向姜离。
“来了。”
“来了。”姜离点头。
周寒扫了一眼鹰钩鼻中年人:“这人扰你?”
“跳梁小丑。”姜离语气平淡,“不值得周少主费神。”
周寒点了点头,一抬手,那枚插在冰坑中的玄冰令自行飞起,落回他掌心。
至始至终,他没有看鹰钩鼻中年人一眼。
但鹰钩鼻已经中年人连退数步,满头冷汗,带着四名护卫灰溜溜钻进人群,转眼不见了踪影。
场中目光骤变,能让玄冰宗少主亲自迎接,甚至亮出玄冰令镇场的人,这个筑基修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姜离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看着周寒:“寻风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两个时辰后。”周寒道,“但你要进冰裂谷,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资格。”
他顿了顿。
“寻风大会不是集市,谁都能进,玄冰宗主办此会三十届,规矩从没变过,想进冰裂谷,先证明你有活着出来的本事。”
姜离没有说话,等他的下文。
周寒抬手,指向谷口一侧。
那里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黑色冰碑,碑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细密的裂纹蜿蜒其上。
碑前已有十余人排队,正依次将手掌按在碑面上,随后或喜或忧。
“测冰碑。”周寒道,“北境特有的试炼之物,碑中封存了一丝万载玄冰的本源意志,会根据测试者的资质、体魄、神魂强度,给出对应评级。”
“评级普通分五等:甲乙丙丁戊。甲等可直接进入冰裂谷二层,乙等可入一层深处,丙等只能在谷口百里内活动,丁等戊等,连入谷资格都没有。”
他看向姜离。
“你如今体内力量冲突,神魂不稳,资质评级最多丙等,丙等进不了柳青埋剑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