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顾知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说什么傻话!”他挥了挥手,“滚吧滚吧,别忘了回来就行!”
那笑声在暮色中传得很远,惊起了山坡上栖息的几只乌鸦,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中转了几圈,又落回远处。
姜离也笑了,他转身望向南方。
那里,是药王谷的方向,也是姜瑶的方向。
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重重云雾,他仿佛能看见药王谷深处的冰陵,能看见那具在冰棺里沉睡的身影。
他收回心神。
“走吧。”
战流萤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各自伸向远方,最后融入暮色之中,分不清哪里是人影,哪里是山影。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药王谷深处。
冰陵。
姜瑶躺在冰棺内,她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时隐时现,像是有生命般,在她体内缓缓流淌,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沉睡中的她不知道陨星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姜离差点死在木青阳手里,不知道有一群人正为了她拼尽全力。
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不知道在梦中遇见了什么。
更遥远的中州,天机阁,观星台。
林红袖站在台顶,夜风吹动她的衣袂,吹动她的长发,她一动不动,只是仰着头,望着漫天星辰。
星轨流转,光芒明灭。
她的目光落在一颗忽然亮起的星辰上,那颗星不大,光芒也很微弱,但在这一刻,它亮得刺目。
“变数已动。”她低声自语。
“少主,那个姜离……”
“让他走。”林红袖说道,“他会回来的。”
“那药王谷那边……”
林红袖摇了摇头。
“不用管。”
她转身走下观星台,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中。
“一切才刚刚开始。”
九天之上,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宫殿里,一双漠然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虚无的金光。金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画面流转,山川崩裂,河流改道,城池焚毁,战场厮杀,生死交错,爱恨纠缠。
那些画面在金光中飞速闪过,快得像是有人在翻阅一本厚重的书。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道身影上。
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人,正走在荒原上,他身旁跟着一个白衣女子,两人并肩而行,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下两个小小的黑点。
“变数……”那声音低语。
“有趣。”
云海翻涌,金光缓缓闭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空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但他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极高极远的地方看着他,那目光穿透云层,落在他身上。
是错觉吗?
“怎么了?”战流萤问。
姜离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走吧。”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
山坡上那株青松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说再见。
前路漫漫,各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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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好睡,晚安^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