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直面(2 / 2)

阵纹在纸面上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小河,从这一页流到那一页,从那一页流到更远的地方。她看着那些流动的阵纹,忽然想起一件事。天机阁的传送阵,能把整座阁楼送到时间的夹缝里。如果她能反向运行这个阵法,是不是能把天机阁从时间的夹缝里拉出来?是不是能把沈青从三百年前拉出来?是不是能把长青子从镜子里拉出来?

她的手在发抖。她把天机书合上,抱在怀里,心跳得很快。她知道这个想法很疯狂,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能把长青子拉出来,如果他能重新坐在那把躺椅上,喝她泡的茶,看那本棋谱,叫她一声“丫头”——她愿意做任何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翻开天机书,开始找那个传送阵。

天机书里的阵法太多了,多得像天上的星星。她找了三天三夜,翻了上千页,终于找到了那个传送阵。不是完整的,是残缺的。沈青启动传送阵的时候,把核心部分毁掉了,只留下外围的阵纹。沈映月看着那些残缺的阵纹,心沉到了谷底。没有核心,这个阵法就是一堆废纸。她不甘心,又找了三天三夜,把天机书翻了三遍,还是没有找到核心。

她坐在老槐树下,抱着天机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沈青为什么毁掉核心。她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天机阁,不想让任何人打开那扇门。她把天机阁锁在了时间外面,把钥匙吞进了肚子里。没有人能找到,没有人能打开。

“映月。”青萝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沈映月抬起头,眼泪掉下来了。青萝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手搭在她肩上。

“你在找什么?”

沈映月摇摇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把长青子拉回来,但这句话说出来太傻了。人都死了,怎么能拉回来?她不是小孩子,她知道的。

青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师父走的时候,很安详。他是笑着走的。”

沈映月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青萝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不想让你难过。他走之前跟我说,映月这丫头,心太重。让她别太想我。”

沈映月把脸埋在青萝肩上,哭得浑身发抖。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睛肿了,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了。然后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师姐,我想出去走走。”

青萝看着她:“去哪?”

沈映月摇摇头:“不知道。就走走。”

青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早点回来。”

沈映月站起来,回到屋里,把枕头旁边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收进包袱里。镜子、木盒、手帕、玉牌、钥匙、信、天机书、棋子。八样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包袱里。她把包袱背在背上,走出房间,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青萝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她。姜离站在青萝旁边,手按在剑柄上。战流萤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短剑。林霜坐在石桌旁,捏着棋子。林忘忧蹲在草药圃边,怀里抱着药罐。林忘机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草药。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