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无间(1 / 1)

她蹲在石台前面把那道裂纹看了一遍,裂纹从凹槽边缘一直贯穿到台基,缝里渗出来的青黑色粉末在台面上堆了薄薄一层,拿手指蹭一下,粉末底下露出来的石质颜色发灰,质地疏松,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她把粉末扫干净了,拿剑尖顺着裂纹往下探了探,剑尖碰到台基底部的时候触感很软,一压就陷了进去。她把剑抽回来,蹲下来把台基周围的砂砾清开,底下露出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但记号旁边多了一行字,笔画粗粝,刻得很深:“台基底下有暗层,赵三没来得及封。暗层里有东西。”她把石板撬开,底下果然是一层暗格,暗格里搁着一只扁平的木匣和一只陶罐,木匣盖上铸着那个记号,陶罐口封着蜡。她把木匣掀开,匣里铺着一层干苔,苔上搁着一卷薄绢和一枚铜环。铜环入手温润而轻,表面刻着一道弧线和几道短线。她把薄绢展开,绢面上用炭笔画着一幅简图,画的是这座石室底下还有一层的位置和入口,图的边缘写着一行字,笔画工整,她认得是她师父的笔迹:“旧城这座台子赵三封了一半就走了,底下暗层里的东西他带不走也封不住,让我来收尾。我来了之后发现暗层里搁的是早年妖修洞府里流出来的旧物,一堆碎骨头和几块妖料,搁在暗层里散着砂气。我把碎骨头收了装罐封了,妖料搁在暗层里没动,等赵三回来处置。结果赵三一直没回来,我在旧城守了两年,台眼石裂了,砂气往外渗,我一个人修不了,拿石子堵了堵,堵不住,只好先去西台把那边安顿好了再回来。回来的时候台基已经开始松了,我拿石板把暗层盖住,在石板上刻了记号,留待后来人。你要是看到这张图,把暗层里的妖料取出来封好,台眼石换不换都行,台基得重新夯一遍。”

她把薄绢收进怀里,把陶罐口的蜡封捏碎了掀开盖子,罐子里头塞着一层干苔,苔上搁着几块碎骨头,骨头表面泛着一层青黑色的光,她拿剑尖拨了拨,骨头碎得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嚼过之后吐出来的。她把罐盖重新封好搁进竹篓里,站起来把暗层里的妖料一块一块取出来搁进另一只布袋里,取到暗层最底下的时候摸到了一块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石面上刻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但记号旁边还刻着两个字——“赵三”。她把石头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也刻着字,笔画粗粝,写的是:“我封到这儿封不动了,底下还有一层,里面封的是早年洞府里的主物,我一个人搬不动。你来了要是能搬就搬,搬不动就去找我师弟,他叫秦守拙,往南走。”她把石头收进怀里,站起来把暗层重新盖好,石板压回去,把台基周围的砂砾也码了回去。陈舟站在石室门口看着她忙活,等她站起来了才开口问了一句:“底下那层还去不去?”她把剑背好,说了一句:“去。赵三搬不动的东西,我看看是什么。”

她从石台底座东南角找到了暗层的入口,碎石清开之后底下露出一道更窄的石阶,侧身下去走了二十来级到了底,底部是一间很小的石室,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间都小,大约只够两个人并排站着。石室地面上铺着细沙,沙面上搁着一只铁匣,匣盖上铸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匣体比普通的铁匣大出一圈,锈得发黑。她把匣盖掀开,匣里铺着一层干苔,苔上搁着一块比拳头大两圈的石头,石面上刻满了纹路,纹路中间嵌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她把石头从匣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掂了掂,比她预想的沉。石头表面的纹路在火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暖光,光从纹路里往外渗,像是石头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她把石头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一行字,笔画粗粝,写的是:“此石为旧城台主物,妖修洞府旧藏。持此石者可调三台阵气,但须与钥匙石合用。”她把石头收进怀里,把铁匣盖好搁回原处,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到石阶口的时候底下那间小石室的地面上传来一阵闷响,她回头看了一眼,石室地面的细沙正在往下陷,陷出来的浅坑里渗出一层青黑色的雾气,雾气贴着地面往外漫,漫到石阶口的时候她拿脚踩了踩,雾气从她鞋底两侧滑过去没有往上走。她把石阶口的碎石重新码回去,上了石阶回到石台前面,把暗层入口盖好,从石阶口出去把石板盖回去,坐在荒坡上把师父的薄绢和赵三的石头并排搁着看了一遍。陈舟蹲在她旁边看了一阵,说了一句:“你师父让你找赵三,赵三让你找秦守拙,绕了一圈还是绕回来了。这石头你打算怎么办?”她把石头和薄绢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了一句:“回北台。钥匙石在北台底下的暗室里搁着,两块石头合一块才能调三台阵气。调完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