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人炼成神枪(1 / 2)

陆回的双脚刚熔成枪尖,军械回收炉便给他发来一块器号牌。

“南门新枪,天器丙九三七。”

“处理完成后补记阵亡。”

陆回低头看着牌。两条腿还在痛,脚趾却已经被拉直,彼此熔成一线锋口。

“我还活着。”

炉口没有回答人,只把器号牌压上他胸前的姓名。陆回二字被金属边框盖住一半,炉火继续沿小腿往上烧。

三千二百一十八块器号牌接连飞出。有人只熔到脚踝,牌上已经写好枪长;有人背骨较宽,炉子便把肩胛向两侧压开,改成盾面。骨头被迫换形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没有一声被记进回收名册。

一名瘦小天兵挣着往待审线外爬:“我放下的是兵器,不是我的腿。”

炉火从脚腕追到腰间。他用手死死抓住仍是血肉的腹部,像这样便能替自己守住最后一块人身。

器号发完,保养费当场从南天门军库拨下。铜钱落得又快又准,每块器号牌一文,一文都不少。

三千二百一十九名天兵看着钱。有人伸手想抓,五指却正在并成枪杆;铜钱绕开他的掌心,准确贴上器号。

陆回盯着那枚钱:“兵器的钱,现在就发?”

军械炉道:“军备不得拖欠。”

“我们三百年的军饷呢?”

炉口亮出四字:“仍在核定。”

姓名在炉火中变成兵器编号,皮肉压成金属,骨头被拉直。三千二百一十九个人仍能呼吸,军械回收名册却已经在每块器号后留出死亡日期。

日期不是现在。空格后只写了一句:处理完成时补录。

这意味着炉子不必证明他们已经死,只要把人烧完,死亡就会成为手续最后一笔。

刚才护住腹部的天兵张口喊停。下颌才吐出第一个字,金属便封过嘴角,把余音压进盾面。回收名册随即在他的器号后记下:器鸣正常。

后排仍愿作战的天兵冲上来,从炉口抓取新兵器。第一柄被提起的正是陆回。他的两臂已经合成枪杆,胸口拉成枪脊,只有脸还留在枪尾。

持枪天兵看见那张脸,手一松。

督战鼓立即压住他的五指:“战时拒用可用军备,记失职。”

他只好重新握紧陆回。

“忍一下。”他说。

陆回的脸贴在他掌边:“我不是你的枪。”

持枪天兵的手抖了一下:“我若停,也会进炉。”

“那你更该知道这有多疼。”

持枪天兵没有松手,却借陆回尚能控制的一点枪尖方向,将第一刺偏开半尺。

军械炉立刻把这半尺记为器灵自行校准,奖励新枪一层锋利。陆回疼得整条枪都在抖,炉子却在器号牌上补了一笔性能优良。

三千余柄活兵器同时被举起,形成第二轮枪阵。

催债墙边的家属影尚未退远。陆回看见母亲仍在枪路侧面,用尽力气向另一柄活枪撞去。两支枪在阵中交叉,带偏后面百余支锋芒。

督战鼓立刻宣布这是兵器自行结阵,给军械炉记了一次阵法创新功。陆回和另一名天兵疼得同时骂人,名字没有被记回去,功劳却全进了炉龄。

督战天鼓下令:“放!”

金枪穿过云墙,直刺催债单。陆回竭力把枪尖往上抬,仍在无日墓碑边缘撕出一道缺口;另一柄活盾被撞上旧戏台,盾中天兵的背骨当场裂了三根,名册却记承压稳定。

鹤长年抛出共诊棺。

万格棺页在战场上展开,只照三千二百一十九条当前寿线。每个人仍有心跳、疼痛和下一息,炉火再亮也没把他们变成死人。

“都活着。”鹤说。

军械炉翻出弃械条:“失去作战用途,按闲置军产处理。”

“人没有作战用途,就归你?”弥问。

“天军受军饷供养,战时价值在作战。”

“军饷发了吗?”

炉口停顿一下:“已登记发放。”

陆回在枪尾艰难地张开嘴,从舌下吐出一枚薄得发透的铜钱。

钱刚落空,便被枪身保养金吸过去。弥用右手证物环的封证金线先行卷住,铜钱在半空转了三圈,正面写首月军饷,背面写铠甲押金已扣。

“入军那日发的。”陆回说,“他们让我含一下,证明收到,再从舌下取走交甲押。我没松口,藏了三百年。”

“为什么一直藏着?”祝有鱼跃到枪阵上方,盯着铜钱问。

“它买不起东西。”陆回说,“但能证明我不是白当了三百年兵,是他们把钱发给我看一眼,又拿了回去。”

祝收住牙,没有碰这枚证物。弥将铜钱按到诸天账库窗前。

天债眼从首饷钱里追出两条同时存在的记录。

一条说陆回领过军饷,因此三百年服役有效,南天门享用了他的巡夜、守阵和十三次负伤。

另一条说军饷当场转为军甲押金,陆回本人未获得可支配钱财;如今弃甲,身体与姓名也随押金一并回收。

弥没有直接撕毁军契。

南天门后方云墙正在下沉。军械炉每炼成一柄新枪,便有一段门基重新稳住。门内仍有神民、仓库和天道通路,一旦炉子全停,倒下的不会只是一群神官。

为了证明,军械炉短暂停火一瞬。

南天门左下角立即陷落,门后运送伤药的三条云道撞在一起。十几名神仆抱着药箱向下滑,石灵盾兵把出生石塞进门缝,才临时撑住。催债墙上的失落世界也没有趁机压死他们,反用两块牢砖顶住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