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时间来到夜间九点十七分。
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妇产科。
护士站里亮着惨白的灯。
值班护士赵敏趴在台面上,面前的病历本摊开着,她已经连续上了十四个小时的班,又遇到了这种诡异事件,安顿好了所有病患和家属,此刻已经疲惫到极点。
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进来的所谓的救援人员,她终于有些坚持不住。
这样的事情,还要持续多久……
极度紧张后的疲惫最是让人困倦,没过多久,她就感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对面的椅子上,护士林小蕾正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噔,噔,噔。
两个人都被突然起来的声响惊醒,回过神来看去,正好看到许护士长从外面走进来。
两人急忙打起精神:“许护士长。”
此刻,熟悉的许护士长就站在护士站入口处。
她还是穿着那身淡蓝色的护士服,胸口别着工牌,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只是感觉有些奇怪,原本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更白了,像上了一层釉。
最奇怪的是,只有她一个人。
“许护士长,小周呢?”
小周就是之前出去检查停尸间的小护士,因为迟迟没有回来,许护士长说出去看看。
但是回来的人却只有许护士长一个。
许护士长却没有回答。
她走进护士站。
赵敏迷迷糊糊抬起头,还想追问,“护士长?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许护士长的脚。
许护士长是穿着鞋的——原本应该是一双白色软底护士鞋,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一双鲜红的高跟鞋。
刚才噔噔噔的响声,就是高跟鞋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
怎么回事?
许护士长不是一向要求很严格吗,怎么自己却换上了红色的高跟鞋。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冰冷,阴森,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恶意,被这道视线注视着,仿佛全身都变得僵硬。
赵敏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喊,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护士长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用那双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
没有眼白。
整个眼眶里是均匀的,深不见底的黑色,像两口枯井。
“赵敏。”许护士长开口了。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温和、沉稳,带着一点沙哑。但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它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从天花板,从地板,从墙壁里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