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和秦霜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太能理解那种感觉了。
明明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可是在暴雪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哪怕只偏离了一点,也可能永远迷失在荒原之中。
录像还在继续播放。
“后来,是伊沃先看见的。”
埃德里克耸了耸肩,伸出手比了一下。
“一点红光。”
“不是闪电,位置很固定,一亮,一灭,中间的间隔也很稳定。”
“我们当时已经迷失了,但那一点光,给了我们一个能够重新确认方位的参照。”
“我们沿着光走过去,重新找到了通讯塔,然后借助通讯塔重新定位,终于找回了科考站。”
“如果没有那一点灯,我们可能已经……”
他停住,手掌在桌面上慢慢摩挲了两下。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我们回来了,通讯也修好了。虽然狼狈了一点,但没人受伤。”
“可在这之后,伊沃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埃德里克抬起眼睛。
“通讯塔上的光,是谁点亮的?”
餐厅里,郑颖尧轻轻吸了一口气。
视频中的男人神情复杂。
“最初,我们以为是站内的人打开了什么设备。”
“但询问之后,没有人承认。那次雷暴也损坏了外部照明,他们根本没办法为我们提供灯光指引。”
“至于通讯塔上的安全灯……”
他摇了摇头。
“那东西已经被雷击损坏掉了,我们根本来不及修理,这一点我们自己最清楚不过。”
“所以,我不知道。”
录像里沉默了好几秒。
埃德里克低下头,像是在记录什么。再抬起头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很难分辨,是困惑,还是一种不愿意承认的后怕。
“我不知道那盏红灯是怎么回事,直到今天,我依然不知道是谁在那片雪原上为我们点亮了指路灯。”
“但不管它来自哪里,至少那一次……”
“它救了我们。”
埃德里克伸手,关掉了录像。
屏幕黑了下去。
……
餐厅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窗外,雷声还在不断滚过。
林旭手里的水已经不怎么热了,他却像是忘记了,仍然端着杯子。
半晌,韩拓先开口。
“这不就是你们刚才遇到的事吗?”
秦霜没有回答。
她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也不完全一样。”周既白说道,“他们没有提到白色灯光。”
“他们看到的红灯,是通讯塔上的灯光。”
韩拓看向林旭。
“你们也是靠通讯塔上的红灯,重新确认了方向,才走回来的。”
林旭点了点头。
这个相似,已经不是一句巧合就能随便带过去的了。
同一个地方。
同样的风暴。
两个人外出维修,在返程时迷失方向。
最后,都是靠雪原里闪烁的红光找到了回来的路。
区别在于,他们知道那盏灯为什么会亮。
录像里的两个人,却不知道。
秦霜忽然开口。
“那盏灯,确实是我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