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中,一名瘦高个儿的男人夹着记录板走了过来。进门前,他腾出手,扶了一下滑到鼻尖上的眼镜。
林旭认得这张脸。塞韦林·霍尔特。先前埃德里克提出想在球上钻个孔,就是这个人站出来,明令禁止破坏样本。
塞韦林进了实验室,随手把记录板搁在台上。他俯下身,似乎想读清隔离罩底部的刻度。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闪了一下。
塞韦林直起腰,抬头往上看。第二下闪得厉害,半个房间都暗了下去。紧接着,几条粗大的横纹从画面底部翻上来,瞬间吞没了他的脸。
林旭下意识看向左边。走廊那一侧,灯好好地亮着,门也一直关着。
约莫四五秒,横纹退了下去。
实验室里恢复了照明。隔离罩,观测台,斜斜搁在台边的记录板,一样都没动过。
塞韦林消失了。
林旭的瞳孔瞬间猛地一缩。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神情一凛。
最大的异常,终于来了!
王小利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往右侧歪了歪头,好像这样就能看见桌子底下。
“他是不是摔倒了?”
没有人搭理他,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录像里的埃德里克再次开口。
“刚看到这里的时候,我以为他晕倒了,倒在台子后面,摄像头正好拍不着。去找他的人也是这么想的,玛蕾娜还提了急救箱。”
走廊画面快进了一截。实验室的门终于再次滑开,玛蕾娜提着箱子冲了进去。她绕过观测台,蹲下,起身,又拉开墙边两只根本藏不下一个成年人的柜子。
最后,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茫然地喊了一声什么。
“这间实验室只有这一扇门。从塞韦林进去,到玛蕾娜赶来,中间十一分钟,门一次都没开过。”
“我们把附近能找的地方全找了。后来扩大到全站,连他自己的床垫都掀起来看了一遍。我知道这很蠢,可你们告诉我,还能上哪儿找他?”
埃德里克伸手关掉了监控。屏幕上只剩下他那张疲惫的脸。
“从今天起,停止二楼实验室的一切观测。黑球已经连同收容箱转移到了地下实验区,实施完全密封隔离。接应飞船抵达以前,谁也不许再接触它。”
“至于为什么还要留着它……”他揉了揉脸,“地球那边的意思是,等接应的飞船来过,把人和样本一起带回去。有人甚至说,光凭这颗球,就够他们把往后几年的诺贝尔奖排满了。”
说到这儿,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好吧,我头一天也是这么说的。我说我们几个的名字会被写进历史。现在想想,要是当时有人肯给我一拳,把箱子从我手里抢走就好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磕碰。埃德里克立刻回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