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铁柱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前辈……您之前不是说,不要惊动那个假王婶吗?我和小妹要是就这么搬走了,她肯定会起疑心的。到时候她要是狗急跳墙,我怕她对小妹不利……”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眼中充满担忧。
叶天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赞许的眼神。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憨厚老实,居然能想到这一层——看来他对妹妹的安危,是真的上了心。
叶天沉吟了片刻,半晌后,他抬起头,道:
“你说得有道理。现在打草惊蛇,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换个法子——我不走了。”
沈铁柱一愣:“不走?前辈的意思是……”
“我在你家住下。”叶天语气平淡。
“这样一来,我可以日夜守在你妹妹身边,密切监视那个假王婶的一举一动。
她若敢有所动作,我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沈铁柱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阵狂喜。
他激动得差点当场给叶天跪下,声音都有些发颤:
“前辈……有您在,我就安心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叶天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我。我留下来,也不全是为了帮你妹妹——我对那个假王婶的身份也很感兴趣,一个能发现先天玄冰体的人,究竟任什么做到,这连他一开始也没发现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以后别老是‘前辈’‘前辈’地叫了。我年龄与你相仿,听着别扭。叫我叶大哥就好。”
沈铁柱连连点头,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是,前辈……不,叶大哥!”
叶天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符,贴在额头上,将所需的药材名称、年份、数量以及品质要求一一录入其中。
约莫十几个呼吸之后,他将玉符递给沈铁柱,同时又从怀中取出一袋灵石,约莫有五百块中品灵石的模样,一并塞到他手里。
“这玉符里录的是解毒所需的药材清单,你拿着它去岛上的药铺采购。
记住,不要一次性全部买齐,分几家店,分批购买,免得引人注目。”叶天叮嘱道,“这些灵石你先拿着,买药需要花费,不够再跟我说。”
沈铁柱接过玉符和灵石,只觉得手中的分量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着那袋灵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叶大哥,这……这太多了……我……”
“收下吧。”叶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妹妹的性命要紧,这点灵石算不了什么。”
沈铁柱用力擦了擦眼角,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将玉符和灵石小心地揣进怀里,推门走了出去。
待沈铁柱走远后,叶天环顾了一圈这间简陋的石屋。
他在靠墙的一个角落里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自身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收敛起来。
单凭神识扫过,几乎无法察觉到那里还坐着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石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小荷偶尔发出的几声微弱的呻吟,以及窗外风吹过棚户区破旧屋檐的呜呜声。
叶天如同一尊石雕般坐在角落里,呼吸悠长而平稳,神识却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将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动静都纳入感知之中。
他能“看”到隔壁院子里,一个老妪正在喂鸡。
他能“听”到三条街外,两个醉汉在酒馆门口争吵。
他甚至能“嗅”到空气中飘来的、来自码头方向的咸腥海风——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某种低阶灵兽的骚臭味。
那是蛊虫的味道。
虽然那枚监视蛊虫已经被他毁掉,但母蛊持有者显然还没有放弃对这里的监视。
那股气味若有若无地萦绕在石屋周围,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牢牢地拴在这间破旧的石屋上。
叶天没有去理会它。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那个假王婶露出马脚。
……
大半天的时间,就这样在寂静中过去了。
夕阳西沉,暮色笼罩了整个赤沙岛。棚户区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炊烟袅袅升起,夹杂着各家各户做饭的香味。
沈铁柱在天黑前赶了回来,按照叶天的吩咐,他将药材分成了四份,分别从岛上的四家不同的药铺购入,每一笔都不大,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散修为家人抓药的正常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