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蓝星热得像蒸笼。
莫语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电风扇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家里的空调因为前天莫爸灵力控制失误,给轰成了废铁。
莫语下单买了新空调,但蓝星物流还没完全恢复,还得等两天。
莫妈在厨房里做饭,已经不会把红烧肉轰到天花板上去。
莫爸在客厅里练灵力压缩,已经能稳定到九秒了,离万象说的十秒及格只差一秒,进步很大。代价是客厅的沙发被灵力余波震得挪了三次位置,电视遥控器被震飞了两次。
莫语在房间里躺着,热得不想动。
她本来就社恐,现在外面的人看到她还会鞠躬喊前辈,她更不想出门了。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还能用不想吃外卖当理由逼自己出去买点菜。
现在爸妈回来了,莫妈一日三餐包圆了,莫语连这个最后的出门动力都没了。
在家蹲着,吹风扇,等饭吃,完美。
而且,她确实有正事要做。
这几天她一直在消化吸收自己的那半份余灰精髓。
余灰精髓对莫语的作用和对爸妈不一样。爸妈是普通人,半份就把他们拉到了化神。
莫语是归墟灵根,修炼体系也完全不同。余灰精髓对她来说不是提升修为,而是强化肉身加深灵力底蕴。
这几天莫语一边消化余灰精髓,一边在家陪爸妈。
上午教他们修炼,下午自己回房间消化吸收,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
日子过得很舒服,舒服到莫语有点心虚。
这天下午,莫语终于把最后一点余灰精髓消化完了。
她靠在床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余灰精髓的吸收过程会提升体温,夏天吸收尤其难受。
但现在全部消化完了,体内那种灼热感正在慢慢消退。
身体轻了,像是整个人被重新锻造了一遍。
骨骼更紧实,肌肉更有弹性,灵力感知更敏锐。
莫语活动了一下手指。
万象。
余灰精髓全部消化完了。
那,我现在变强了多少?
万象安静了一秒。
宿主觉得自己变强了吗?
嗯。明显变强了。身体轻了,力量大了,灵力感知也敏锐了。
那宿主觉得自己纯肉搏,不靠装备,现在能打什么境界?
莫语认真想了想。
筑基差不多了?
万象没说话。
……金丹?莫语又说了一个。
万象还是没说话。
……元婴?
宿主对自己的评价有点太低了。
莫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宿主现在不靠任何装备的前提下,光靠肉身和基本功。化神以下,已无敌手。
莫语张了张嘴。
化神?
化神。
莫语想到了之前。
我记得参加庙会之前。莫语开口,你说我的下限是炼气期,上限是圣人境。
嗯。那时候确实如此。
那现在呢?
现在下限提高了。
从炼气期提升到化神以下?
对。提升幅度确实大。
为什么提升这么大?
原因不止一个。最大的两个——第一,庙会前本剑给宿主特训了一周。
莫语想了想。那一周特训——自己的体术从50分变成了51分,看起来只进步了1分,但那个1分是面对瑾安的1分。
面对瑾安——从接不住到能接住一招。这个的含金量——
那第二个原因呢?
庙会期间宿主经历的高层次战斗太多了。
确实不少……
和初代花影林星眠的战斗。宗门大比和地仙境的战斗。擂台赛打了两个地仙、一个真仙。面对余灰——超越祖神的存在——宿主打了个五五开,甚至砍下了他一只手。
莫语回想了一下那些战斗。
每一场都是生死之战,每一场对手都比她强,强太多太多了
这些经历,比任何功法都珍贵。万象说。别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个超越自己境界这么多的对手。宿主遇到了一堆。
而且大部分人修炼,注重的是功法、灵力、境界。越是提升,越是放弃基础。但对上宿主,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一样?
首先精神系的技能,比如神念、念动力这类对宿主无效。其次宿主通过势就可以破坏一切攻击节奏。面对宿主的场合,对方会被迫进行最基础的战斗。
莫语想了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归墟灵根天然免疫各种神念神识的攻击,而她只要破坏势,就可以直接打断对方体内灵气运转,甚至破坏对方的神通。
那要肉搏打赢我——需要什么级别?莫语问。
合体境。
合体?
纯肉搏的话,合体境开始能勉强对宿主形成压制。
莫语沉默了几秒。
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莫语小声说。
还没说完。万象说。刚才说的是纯肉搏。不靠装备。
所以?
宿主擂台赛打赢过真仙境的纯血龙族。
莫语没说话。
这些是她的实际战绩,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所以宿主下限提升到了化神以下随便打。万象说,上限仍旧是圣人境级别。
莫语看着天花板。
化神以下皆蝼蚁。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然后莫语想到了什么。
万象,你教爸妈的吐纳法。我自己之前也试了一下,但没什么效果。
万象想了一下。
宿主属于特殊情况。常规的修炼方式和宿主不适配。
莫语沉默了一下,接着说出了她真正在意的问题。
以后的对手会越来越强。我需要那种不怎么依靠灵力运转的,或者哪怕以后用归墟灵力也能正常使用的。
嗯。宿主一直没有配套的功法。这确实是个问题。
那怎么办?
本剑有做一些安排。宿主再耐心等待一些日子便可。
莫语愣了一下。
你已经安排了?
什么时候?
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莫语想了一下。
万象就是瑾安。瑾安是她的师尊。万象说本剑有做一些安排——那就是瑾安在安排。
那我最近还是以基础为主?
对。继续稳固肉身。等安排的东西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莫语没有多问。
她相信瑾安不会让她一直这样空着。既然瑾安说了有安排——那就是有安排。
对了,万象突然说,有件事本剑得提醒你。
什么?
擂台赛的时候,宿主要求延后拔剑特效。
莫语点头。海选阶段她拔剑的时候,那个特效太离谱了。离谱到全星海都认为她是圣人境。
记得。当时那个硬直太大,我担心在实战中出问题,跟你说延后处理。你也同意了。
对。当时是本剑同意的。延后拔剑特效的硬直代价。
然后呢?
然后宿主后来到现在,都没有用过蓄力拔剑。
莫语想了想。
嗯,打余灰的时候担心蓄力斩直接砍没了所有宝物,就没用。
所以,代价还在。
莫语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代价是什么。延后之后,特效会累积。等她下次蓄力拔剑的时候——特效会比海选那次更夸张。
海选那次就已经够离谱了。
如果比那个还夸张——
莫语的脸唰地红了。
……能不能减小一点?
不能。
能不能悄悄地?
不能。
那——能不能让特效换个风格?低调一点的?
不能。
瑾安姐姐——
莫语在心里换了个称呼。
……嗯?
能不能通融一下嘛。
不能。
就一点点。
不能。
真的不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