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2 / 2)

那个扭曲的影子像是被阳光照到的积雪,迅速融化、消散,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消失在地面。

修士愣愣地睁开眼。

他看到,在他面前,站着一个黑衣身影。黑色的迷彩纹路在灰暗的背景中流动,让人几乎看不清她的轮廓。

脚下的星蝶流转着微光,背后的漆黑巨剑上,暗红色的光晕正在缓缓收敛。

你是……你是谁……修士颤抖着问。

莫语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修士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这就是。万象说道,噩梦的核心是恐惧。当恐惧被打破,梦境的连接就会断开。

莫语点点头。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修士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别怕,你只是醒了而已。莫语的声音平静,没有太多情绪。这里是梦境。而现在,你正在回归现实。

修士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磕头道谢,身影随之彻底消失。

莫语继续前进。

刚走了几步,周围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

灰色的废墟像是一幅被揉皱的画,迅速折叠、变形。

几秒钟后——

莫语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昏暗的走廊里。

场景切换了。

毕竟这里是由无数人的梦境拼接而成的世界。万象说道,宿主救了一个人,那个人的梦醒了,场景就会切换到下一个人的梦境。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握着生锈的电锯,戴着破烂的面具,冲向莫语。

嘻嘻嘻……又来了一个……

电锯轰鸣。

莫语看着他,左眼深红,右眼冰蓝的神之眼瞬间启动。

在神之眼的视野里,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意图、灵力流动、战斗节奏,都在行动之前就已经暴露无遗。

太慢了。

预判完成。

莫语身形一动,星蝶震颤,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穿过杀人狂的身侧。

不需要花哨的招式。

只需要一记朴实无华的斩击。

剑刃上的鳞纹亮起红光。

杀人狂的电锯从中间断成两截,他的身体也是。

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血迹。

两片尸体倒在地上,迅速化作黑水消散。

下一个。

莫语没有停留。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她推开门——

一片阴森的墓地。

一个穿着白裙的女鬼在墓碑前哀哭。

莫语一眼就看出了这女鬼的本质——另一个恐惧碎片。

她径直走过去,漆黑的巨剑拖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寂步的效果。

女鬼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眼睛的脸。

你……你要为我偿命……

滚开。

莫语的剑尖指了指她。

女鬼愣了一下,似乎没见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入梦者。

你……你不怕我?

没有怕的必要。

莫语绕过她,走到墓地深处。

那里,有一个被困在蜘蛛网上的年轻女孩。

挥剑。

断网,救人。

回去吧。

女孩的身影开始虚化。

谢谢……谢谢您……

几秒钟后,消失。

下一个。

场景再次切换。

这次是一片黑暗的森林。树上挂满了人的肢体。

莫语面无表情地穿过。

每一个恐惧碎片扑来,都是一剑。

每一个被困的人,都被她救下。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收割机,在噩梦的田野里疯狂收割。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莫语不知道自己救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她斩了多少恐惧碎片。

她只觉得——

这简直就是在玩恐怖游戏。

她甚至有点想笑。

还是主角有武器、可以战斗的那种。

所有恐怖游戏的恐怖感,都来源于主角的无力和脆弱。来源于躲藏、逃窜、无能为力。

但当主角手握一把能斩断一切的剑,当主角拥有绝对的力量——

那些怪物,那些场景,那些氛围,就全都变成了笑话。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莫语想起曾几何时看到过的这句话。而我现在,有着绝对的火力。

在现实中,她需要忍受羞耻念出台词,需要全力以赴才能挥动那把沉重的剑。

但在梦境中,剑是她意志的延伸,心念一动,剑便斩出,根本没有灵力消耗。

这种战斗力……万象有些感叹,宿主要是能在现实能放开,也能有那么强。

莫语没有回应。

她站在一片新的废墟中,环顾四周。

救这些人只是治标。要治本——她抬起头,看向梦境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团浓郁的、几乎凝结成实质的黑色雾气,正在缓缓蠕动。

还是要找到那个。

把它揪出来。

然后——

莫语的手握紧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幽蓝的光。

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