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在此时此刻,亲手将她杀死!
栗在翻滚中,拧过了身体。
那条疯狗踹进她胸口的力量,此刻,成了她扑杀莫语的助力。她像一颗逆坠的灰色流星,主动朝莫语,扑了回去。
扑杀的势头,带动着周身疯狂回涨的气息。断腕处,新的手掌已经初具轮廓,快修复完了。
就在快修复完的瞬间,栗的精神,恍惚了一瞬。
天地颠倒了半拍,无数道看不见的东西像潮水一样灌进她的识海,把她的意识朝一个黑暗的深潭里,狠狠地按了下去。
她立马恢复了,祖神级的精神力何等强悍,硬生生把那股潮水,撕了个粉碎。被控制的时间,很短很短。
哪怕全星海那么多的观众,加上现场那么多的人,也仅仅,控制了她不到一秒的时间。
但这不到一秒的时间,足够了。
栗取回意识的时候,莫语,已经举着剑,冲到了她的面前。而她,因为刚才那一下,还没完全恢复。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的双手就要修复完成了。但是,没关系,她的超凡之力,已经开始回来了,而且,她还有祖神境的肉体。扑杀的势头还在,她借着这股势头,一边继续修复双手,一边朝莫语张嘴咬了过去。
这个距离,她完全可以咬断莫语的脖子。
噗嗤,灰白色的血肉蠕动,骨骼拼接,双手,复原了。
她抬起手,朝莫语的脖子,掐了过去。
咬死,还是掐死都无所谓。
重点是,她要杀死莫语。
太近了。
莫语看着栗张开的嘴,近在咫尺,直取她的咽喉。两边灰白的手,也扣向了她的脖颈。
躲是躲不开了。
她慌了。
她是真的,慌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的慌张和恐惧,藏都藏不住。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死了也会复活,她也知道只要自己意识没完全中断,就可以提升刻印来瞬间恢复,但她还是害怕了。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没人保证白耀所谓的复活规则能对她这个归墟灵根的人起效。刻印提升可以瞬间修复伤势,但现在和之前不同,全星海都看着她,如果自己上一秒被咬断脖子,下一秒还能没事人一样,那之后只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等着她。
那么,她能做的,只剩一件事了。
把这一剑,全力挥到底,看看到底谁更快!
头顶,那道死亡的气息,以更快的速度开始坠落。
栗感受着头顶的死亡气息,她知道,这一击,已经躲不开了,那么,只要她能抢在剑气完全落下前杀了莫语,那道剑气就会消散,她便可以活下来。
事实上,她也快成功了。她的手,已经快抓到莫语肩膀了,她看到了,莫语脸上露出的慌张和恐惧。
对啊,这才对。
你这种蝼蚁,就该害怕我才对,就该——
一瞬间。
时间,空间,瞬间停滞。
半空飘落的纸钱,停住了。奔涌的雷蛇,停住了。莫语脸上那丝慌张,连同她挥到一半的剑,一起,被停住了。
栗在虚空中停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她看到莫语也停住了。
整个世界都停住了。
然后,她看到莫语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黑色的气息。
那股黑色的气息,在莫语背后,缓缓凝成了一个人影。
一个黑色长发的少女,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栗什么也做不了,也什么都听不见。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女双手合十,放在嘴边,露出了一个很可爱的笑容,带着有些抱歉的表情,嘴唇轻轻开合,说了一句什么。
随后,少女消失了,时间再次流逝,一切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纸钱重新飘落,雷光重新奔涌。
但栗知道刚才的确是发生了什么,而且是发生了足以改变她命运的什么。
因为……
随着时间再次开始流动,少女的那句话,连同那些嘈杂的尖叫声,传进了栗的耳中。
“抱歉呢~对了,记得保密哦~”
抱歉?抱歉什么?
保密?保什么密?
栗突然理解了少女这句话的意思,但她的动作,停滞了那么一瞬。
就那么一瞬,巨大的剑气,从她头顶落下。
栗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开始偏移。
她伸出了手。
朝着莫语,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了手。
死死地抓住了莫语的衣领。
哪怕死……
她也要……
也要……
杀了……
杀……
但,终究,没能触及。
她的意识,彻底,断了。
莫语看着撞进自己怀里的栗。
那具身体,在最后一刻,带着要扑杀她的气势,撞进了她的怀里。
死死抓着她衣领的手,停在离她脖颈半寸处、终究没能合上的嘴。
百感交集。
明明……明明就算她被咬死了,也是能复活的。在这里,杀死她,毫无意义。
可是栗,哪怕在意识熄灭前的最后一刻,都想要用尽一切的杀死她。
只是最后,也没成功,这或许就是命数吧。
“不甘心啊……明明……不害怕了……”
怀里,传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这是莫语听到的,栗最后的台词。
然后,那具身体,开始慢慢地化灰。
从指尖开始,从发梢开始,一寸一寸地碎成细灰,顺着虚空的风,无声地消散。
抓着衣领的手,最后,松开了。
灰,散尽了。
“唉……”
莫语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结束了啊。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